中人情往来,最重根基深浅,只怕日后也难以真正为我阿姐增添助力。
谵芙君闻言眉心微蹙,却仍持着得体仪态,轻声道:“陆娘子恩义,芙君谨记于心。”
万婉宁撅了噘嘴:“谨记于心有什么用?”
她又道:“不瞒你说,阿姐最初救你时见你气度不凡,还以为是哪位显贵家的嫡出千金,结果,却不想竟然是个不受宠的庶出,不过,我阿姐向来要体面,救了就救到底。”
谵芙君垂下眼睫。
她的意思,陆娘子并非只是因为善意才搭救自己?
她向前微倾:“你可知道,我阿姐虽为商贾,却即将面圣受赏?届时往来皆是京中真正的高门嫡女、宗室贵眷……”
话故意不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万婉宁走后,谵芙君独立原地,方才面上浅淡的血色渐渐褪尽。
她目光落向那套华美的月白绫裙,心中却泛起阵阵凉意……
原来陆娘子不是真心相救,而是误将自己当作身份尊贵的嫡女?
结果却得知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出,之所以继续带着自己入京,赠予这些,也是为了体面?
她回想陆昭若。
觉得她根本不像陆小娘子所说的一般。
不过。
她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陆娘子兄妹终究是将她从荒野绝境中救回。
这份生死之恩,无关初衷,亦不论出身,她谵芙君都该铭记于心。
恩,就是恩。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车队就又动身往属京去了。
连着几天下来,陆昭若对谵芙君的照拂愈发细致入微。
不仅为亲自为她更换伤药,备上软垫靠枕,连茶水点心也总是温润合宜。
更令谵芙君心生暖意的是,两人竟格外投缘,言谈间颇有知己之感。
闲聊之中,陆昭若才得知,谵芙君虽为侯门之女,却因嫡母苛待,自幼被禁读书识字。
她只能趁没人时,偷偷翻弟弟用剩的旧书,凭着零星记忆与过人天资,艰难识得些许零零散散的文字。
陆昭若闻言,非但未有轻视,眸中反而掠过一丝欣赏与怜惜。
她自幼得父亲教导,诗书满腹,看到谵芙君在这种环境下还拼命想学,心里就更看重她了。
于是,行程漫漫,车厢俨然成了一方小小书斋。
陆昭若执卷亲授,从简单的字形笔画,到诗词韵律,耐心讲解,娓娓道来。
谵芙君则如久旱逢甘霖,潜心学习,每每有所领悟,眼中便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车窗外风景流转,车内书香墨韵悄然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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