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是条线。去厨房。”
客船的厨房位于底舱,紧挨着巨大的货舱。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油烟、食物、河水以及货物混杂的复杂气味。
此刻正是夜间要休息的时候了,几个粗壮的厨子赤着膊,在灶台间做着收尾的工作。
陆铮和秦昭换了身更显低调的棉布衣裳,如同好奇的船客下来“参观”。他们并未直接询问,而是在堆放食材的区域看似随意地走动观察。
秦昭的目光扫过堆在角落的蔬菜筐、悬挂的腊肉、还有几个关着活禽的竹笼。笼子里有几只蔫头耷脑的母鸡,咯咯低叫着。
陆铮则踱步到一个正蹲在灶台后烧火、须发花白、满脸烟火色的老船工身边。
老船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旱烟杆,百无聊赖地啐着瓜子皮。
这热天,大家吃瓜也能消暑。
“老哥,忙着呢?”陆铮蹲下身,自然地搭话,顺手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脸上带着点市井商人的圆滑笑意,“跟您打听点事儿。”
老船工浑浊的眼睛瞥见银子,立刻亮了几分,麻利地接过来揣进怀里,脸上的褶子也舒展开,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哎哟,这位爷客气!您问!这船上上下下,没我老张头不知道的!”
陆铮压低声音,指了指角落的鸡笼:“是这样,我家娘子身子弱,想炖只老母鸡补补。听说船上备着活鸡?不知厨房可曾宰杀过?挑只肥点的,价钱好说。”
“宰鸡?”老张头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瓜子皮啐得更远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位爷,您是新上船的吧?还宰鸡?您瞧瞧这笼子里,哪只像要挨刀的样儿?”
他指了指那几只蔫鸡,又凑近陆铮,神神秘秘地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一种谈论禁忌的兴奋:“自打上个月……咳,就是米商周家那位千金小姐,在船上出了那档子血糊糊的晦气事儿之后,咱们这船啊,就再没人敢见红啦!船老大亲自下的令,别说杀鸡宰鸭了,就是杀条鱼,都得躲到船尾最下风处,血水直接冲进河里,半点不能留!图个吉利,也怕再触了霉头!您还想着杀鸡?嘿!借船老大十个胆儿他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