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孙子脸上的血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周围的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孙子的身上,混着鲜血,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朱玲站在我身边,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身体不停地发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的场景太过惨烈,那滩刺眼的鲜血,少年圆睁的双眼,王彪绝望的神情,像一把把刀子,不停地刺着我的心。
这时,村里的老人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王彪是马伏山有名的屠夫,年过七旬,手艺却依旧精湛。村里家家户户的年猪,基本上都是他下手宰杀的,偶尔还帮忙宰杀那些老掉的耕牛,我见过队里的两条老牛就是他亲手处理的。几十年下来,经他手杀死的猪羊,没有万头,也有八千,手艺之精湛,自不必说。以前,他的儿子跟着他学手艺,给他打下手,父子俩一起杀猪,日子过得也算红火,是村里少有的富裕之家。后来,儿子学会了杀猪的手艺,却不想一辈子待在山里,恰逢部队征兵,他便报名参了军。
在部队里,儿子表现得很出色,退伍后被分配到了乡上的食品站当工人。那是个吃肉要凭肉票的年代,食品站的工人可是个香饽饽,手里握着肉票的分配权,平日里谁见了都要敬三分。儿子在乡上安了家,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也就很少回村里了。王彪一个人留在村里,依旧干着杀猪的营生,后来年纪大了,手脚不如以前麻利,便收了几个徒弟,教他们杀猪的手艺。
再后来,王彪的大孙子王猛长大了,初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高中,不想去外面打工,也不想复读,便想着跟着爷爷学杀猪、做厨师。王彪疼孙子,便把自己的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王彪。平日里,祖孙俩一起上山杀猪,一起回家,孙子聪明伶俐,学东西很快,没过多久,就能独自宰杀一头猪了,王彪看着孙子,心里满是欣慰,想着自己的手艺终于有了传人。
这天,是马伏山顶童家老人办六十大寿的日子,童家请了王彪祖孙俩上山杀猪,准备第二天办寿宴用。王彪带着大孙子,背着装满刀具的背篓,早早地就上了山。到了童家,祖孙俩忙前忙后,杀了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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