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躺在她宿舍的木床上。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酒后的一场意外,甚至刻意回避着没再提起,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报告单上的“宫内早孕”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发紧。我今年三十有一,早过了而立之年,马伏山的老屋里,父母年年都在催我成家立业,说就盼着抱个孙子。可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太不合情理——一边是我心心念念的邹玲,一边是这突如其来的责任,还有那邹玲的期待,瞬间全成了泡影。
从医院出来,秋阳更烈了,晒得人头晕目眩。朱玲走在我身侧,脚步拖沓,像棵被霜打蔫的庄稼:“我知道你和邹老师的事,学校里都传开了。我……我也没想过会这样,要是你觉得为难,我……”
“别说了。”我打断她,喉头发紧,“这事我担着。”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梧桐道上的落叶又厚了一层,邹玲正站在操场边的单杠旁,和几个女学生说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老祠堂里的描金木雕。我的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她看见我了,笑着朝我招手,手里还拿着个刚剥好的橘子:“爽哥,你去哪了?一上午都没见人,给你留了橘子。”
我走到她面前,橘子的清甜混着她身上的皂角香,却让我鼻子发酸。学生们打闹着跑开了,操场上只剩下我们俩,风卷起落叶,在脚边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