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有些年轻老师看不起那些没有文化的工人,说话不客气,脸上不带笑容,让他好生气。但我从不这么认为,因为人不能分三六九等,只有分工不同,能力与优点各有千秋。我们常常围在温暖的锅炉旁坐下,聊天谈家常,其乐融融。他也经常跟我谈起他在水上作业的故事。那时交通落后,运输主要靠水运。他常年在水上放竹筏和木筏,也就是把那些砍伐下来的活树木用竹条子绑在一起,靠水力冲击运到重庆朝天门码头,一去就是几个昼夜,象小船一样,过着漂泊的日子。风餐露宿,夜以继日,远离家庭,过着幕天席地的日子。高兴时,在旷野与河流上高唱山歌,释放野鸭子一样的情怀。
我问父亲对陈师傅有没有印象,他差点忘记了。他每次从重庆码头回来都要到父亲财会室耍一会。他没有文化,但很幽默,被一路放筏子的年轻人叫“鸟二客”。有时还说几句黄段子逗乐子,把大家逗得满堂大笑。
我补充说:遗憾的是,陈师傅常年在锅炉房上碳烧炉,粉尘与煤烟让他患上了矽肺病,退休后一年多就去世了。
父亲眼睛红润起来,摇头说:往事如烟,走吧,我们去滨河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