痰盂都得折价。
老孙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第一次咧开了嘴露出缺了一颗的牙。他拍了拍柜台说：“行。就这个价。搪瓷缸子我给你留着，不许扔。过几十年这些东西比你们那些高科技都值钱。”
说完他在合同上签了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手指头已经比昨天稳当了不少。签完他把合同递给儿子收好，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铺子——那眼神，像是送闺女出嫁。
两家铺子盘下来，医馆开始动工装修。
石头自告奋勇当监工。他不懂建筑，但赵大雷说不需要懂——只要会看、会记、会发现不对的地方及时报告就行。石头第一天就发现施工队的工头偷换了材料。合同上写的是实木药柜，送来的却是三合板贴皮的，木纹是印上去的不是天然纹理。石头蹲下来拿指甲刮了刮，皮掉了露出里面的刨花板。
他站起来涨红了脸指着那块掉皮的木板对工头说：“这、这个不是实木的。我师父说了，药柜得用实木的，三合板受潮了容易变形，到时候抽屉卡住了病人拿不到药怎么办？”
工头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叼着烟，斜着眼看石头，敷衍说“小兄弟你不懂，这是新型环保材料，比实木还贵”。
石头一把抢过工头嘴里的烟掐灭在脚底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别蒙我。我虽然不懂装修，但我懂木头。实木有年轮纹，你这个没有。你要么换料，要么我告诉我师父让他来跟你说。”
工头看着石头那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竟然被镇住了心一虚把烟头从地上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讪讪地说“换就换嘛急什么急”。
石头回来跟赵大雷汇报的时候声音还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赵大雷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对。监工不是看热闹，是发现问题。你以后坐诊也是一样。病人的身体就是你要监的工，哪里不对了就得立刻查。”
石头用力点了点头，把赵大雷的话记在了心里。
周谦负责设备采购。他跑了三趟医疗器械市场，货比八家，把每种设备的型号、功能、价格、售后保修条款都列在一张表格上，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每条后面还附了批注。
、赵大雷看了之后说了一个字：“细。”
周谦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转身的时候脚步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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