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程世杰的奔驰S600在小区门口停留过七分钟,我要行车记录仪备份。”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擦燃的声音。“您说的那辆车啊...”王队长吐烟的声音模糊不清,“去年报废拆解了,所有数据都没存档。”电话挂断的忙音中,方远盯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奥迪——它从档案馆跟到检察院,此刻停在两个车位外,雨刷器机械地刮着挡风玻璃。
老周的家在纺织厂旧家属区,铁门上的春联褪成惨白。方远按第三次门铃时,隔壁老太探出头:“找老周?救护车拉走啦!说是晨练摔下台阶。”她枯瘦的手指指向楼道转角,那里有片未冲净的暗红色,在积水里晕开淡淡的粉。
仁和医院住院部飘着消毒水和尿骚味。老周躺在三人病房最里的床位,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右眼肿得只剩条细缝。“台阶结霜...”老人声音嘶哑,裹着绷带的手却突然攥住方远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肤,“他们翻过我家...相框后面...”
方远俯身时闻到他衣领上的铁锈味。“谁翻的?”老周的眼珠在肿胀的眼皮下转动,目光扫过病房门口。方远顺着望去,穿保洁服的男人正慢吞吞擦着门框,抹布在“禁止喧哗”的标牌上反复打磨。
消防通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方远在二楼拐角停住,从内袋掏出老周塞给他的照片。泛黄的画面里,程世杰搂着吴国栋的肩站在游艇甲板上,两人举杯对着镜头大笑。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正是体育中心开标前一周。照片边缘还粘着半张便签纸,上面是两行数字组合,像是银行账号和密码。
回到检察院时,方远在电梯镜面里看见自己领口的血迹——老周攥他手腕时,绷带里渗出的血沾了上去。他走进洗手间,水流冲在陶瓷面盆里溅起细小的红点。隔间里传来冲水声,两个经侦科的同事走出来,交谈声在空旷的瓷砖间碰撞:
“...赵检亲自督办?”“程总那个偷税案?早撤案了...”
水龙头被拧到最猛。方远抬头时,镜子里多出个人影。赵明站在洗手间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领上。“脸色这么差?”检察长抽了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拭,“老周那案子你别掺和,交警队会处理。”纸团扔进垃圾桶的弧线很精准,落在印着世杰集团Logo的废纸杯上。
方远回到办公室反锁了门。电脑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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