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林小雨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灯的光晕边缘。陈明远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提着那个旧布袋,准时出现在他的“岗位”上。他显然也听到了哭声,关灯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阴影里的男孩,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理解。
陈明远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男孩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颤抖。老人这才迈开步子,步履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他走到男孩身边,没有说“别哭了”之类的安慰话,只是挨着他,在冰凉的路沿石上坐了下来。
林小雨屏住呼吸,悄悄退到更远的树影里,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她看着陈明远从那个旧布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小截粉笔头——那似乎是教师生涯留下的习惯。他弯下腰,就着路灯下那片被雨水冲刷得还算干净的水泥地面,开始画起来。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粉笔划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很快,一个清晰的平面直角坐标系出现在地上。接着,他在坐标系上画出一条平滑的曲线,开口向上,顶点在坐标原点。画完后,他用粉笔在曲线最低点——也就是原点处,重重地点了一下。
“孩子,”陈明远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拂过夜风的低语,“你看这个图像,像什么?”
男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地上的图形,抽噎着小声回答:“抛……抛物线。”
“对,二次函数的图像。”陈明远点点头,用粉笔指着那个最低点,“这里,是它的最低点,也叫顶点。函数值在这里是最小的。”
男孩看着那个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被泪水打湿的试卷,嘴唇抿得更紧了。
“但是,”陈明远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看,过了这个最低点,无论向左还是向右,这条线,它是不是都开始往上走了?”
男孩的目光顺着粉笔的指引,看向曲线离开最低点后向上扬起的部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人生啊,有时候就像这条抛物线。”陈明远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沮丧,“总会遇到低谷,就像这个最低点。成绩下滑了,觉得天塌了,是不是?”
男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用力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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