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拽住赵砚清衣角,仰起小脸:“赵叔叔,林老师说,您心里也住着一只燕子。它去年飞走了,今年……能回来吗?”
赵砚清蹲下身,平视那双清澈眼睛。他想起昨夜伏案至凌晨,修改那份被退回三次的《中小学德育工作指南(修订稿)》。最后一次,他删掉了所有“必须”“严禁”“量化考核”,只留下一行小字:“请允许教育,慢一点,像种子顶开泥土那样慢;请允许教师,笨一点,像初学走路的孩子那样笨;请允许孩子,错一点,像云朵偶尔遮住太阳那样错——因为天明从不因云翳而失信,阳光永远在穿透现象的路上。”
他摸摸小满的头,声音很轻:“它已经在衔泥了。”
寒冬腊月,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私塾屋顶积雪盈寸,檐角冰凌晶莹剔透。孩子们却比往日更早到校,围着天井中央新砌的砖炉,炉膛里炭火正红,上面架着三口小铁锅:一锅煮着陈阿婆的桂花糖芋苗,一锅煨着李裁缝送的红枣银耳羹,第三锅空着,锅底静静躺着三枚洗净的鹅卵石——那是孩子们昨夜冒雪从护城河边捡来的,每颗石头上,都用防水颜料画着小小的、歪斜的太阳。
林砚之坐在炉边藤椅上,膝上搭着一条蓝布拼布毯,图案是孩子们用旧校服剪下的布块拼成:有歪扭的“德”字,有缺角的书本,有少了一条腿的板凳,还有无数个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太阳。毯子一角,针脚细密,绣着一行小字:“光不在远方,在俯身拾起的每一片碎影里。”
赵砚清推门进来,肩头落雪未融。他带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市教育局刚刚批复的文件:《关于支持明德私塾开展“生活化道德育人”实践研究的函》。文件末尾,附着一页手写补充说明,字迹遒劲:“同意其作为全市德育改革‘非标准化试点单位’,不设KPI,不搞排名,不限周期。唯愿——让教育回到人本身,让道德长成呼吸那样自然。”
他把文件放在炉边小桌上,没说话。孩子们却自发围拢过来,小满捧起一颗画着太阳的石头,放进他掌心:“赵叔叔,暖暖手。”
石头微凉,却奇异地熨帖着掌纹。赵砚清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纵横的纹路间,那枚稚拙的红色太阳,正被炉火映得微微发亮,像一粒将燃未燃的星火。
此时,林砚之忽然开口:“你们听。”
众人屏息。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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