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眼前仍旧是黑暗,外界的声音也传进来了。
嘈嘈杂杂的,她也分辨不出在哪里。有人在激动地快速说话,还有手在摸她——不是居岱的手——拉扯她身上的衣服,又拽她的头发。
李轻歌吓得人缩了一下,下意识就把那双手给打开。
居岱把她用力往前一推,像怕她聋了一样,在她耳边呼喝:
“用鼻子吸气!嘴巴呼!让她给你换衣服!”
这声大得,李轻歌就算没聋,也快聋了。
她耳朵被居岱震得嗡嗡响,昏头昏脑之中也顾不上全力抗争拉扯她衣服的手,毕竟那双应当是姑娘家的手的主人,确确实实是在给她换衣服的。对她的套头T恤,还束手无策了一下。
李轻歌糊里糊涂,茫茫然知道自己确实已经到了那时间、那地方了。可茫然之中,却不知道这具体是哪一年,在什么地方,她自己又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她好像是瞎了,眼前还是一片黑。
居岱倒像是没什么事,她听到他在喊“聋”她之后就到了外头去,期间有块布料一样的东西被掀开了,迎面一阵风打到她脸上,带来外头更嘈杂的声音,挟带着一些山野的气息,那是被暴晒中的山林植物散发出的独有的味道。
她摸到屁股底下的木板,不远处竖起的是藤编一样的东西,粗糙扎手。李轻歌能感觉到应该是在一个狭小得不得了的木屋里。
给她换衣服的姑娘家在轻快说话,李轻歌说不清楚那个语调,好像能听明白,又好像不能听明白。能听明白的只有陈初六,还有什么来什么的。像之前陈初六教过她的,又不太像。
这姑娘很高兴,身上有草药的苦香味。一双手也软软的,指尖略有些糙。
李轻歌问她“这是哪里”“居岱呢”,尽量用陈初六教她的那古音古调。
姑娘的回复很长,絮絮叨叨的,她兴奋得很,一兴奋,话又多又密又快,李轻歌就更听不明白。
居岱也没给她多听多适应的机会,先前掀开过的布帘又再掀开,李轻歌只觉得一只脚被居岱猛的攥住,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居岱拖着一袋米一样,被往外一拖,再被居岱一把扛上肩。
“来晚了来晚了!”居岱也不管李轻歌被他扛了个七荤八素,隔夜饭都差些吐出来,“程素年快被秦臻打死了!”
头重脚轻地被居岱扛在肩上,肚子被居岱铁一样的肩头硌着,李轻歌是当真要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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