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络腮胡如同钢针般根根竖立,此刻被油光映得发亮,手里抓著一大块连著骨头的羊腿肉,正用一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削下一片塞进嘴里,大嚼特嚼,油脂顺著胡须滴落。
一边嚼著,一边用粗嘎的言语含糊地抱怨著:「————娘的,这平辽城的酒水,淡出个鸟来!比不得咱们白山黑水间的烧刀子,喝下去像刀子刮喉咙,那才叫够劲!」
坐在他对面的富察真,相对瘦削些,但眼神却更为思虑,如同冰原上的孤狼,就算是吃肉,也只是慢条斯理地用匕首剔著羊肋骨上的嫩肉,动作带著一种与粗犷外表不符的精细。
听到赫连臣的抱怨,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赫连兄,有得吃有得喝,还有命在,就该知足了,你现在寸功未立,还想著那些事,太早了,但要不了多久,就有机会了。」
笑了笑,随即又撕下一块肉,放入嘴中。
「机会?什么机会。」
赫连臣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著下巴流下,用手背狠狠一抹,瞪著精悍的双眼,「现在城内,无非是练兵,整训,枯燥无味,比不上草原无忧无虑,呼延含和那日松,看似强硬,也不是顺著台阶下了,本将,只有带兵打仗还说得上话,汉人那些弯弯绕绕,打心底不喜。」
富察真剔肉的动作顿住了,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扫过赫连臣微红的脸庞,又缓缓落回手中油亮的羊骨上;
「赫连兄,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再回头,侯爷手段,你也不是没领教过,女真各部,积怨已久,你又想趁机插一手,结局早已经注定,八旗精锐是勇,可没有兵甲之利,粮草供给,也就是虚胖,所谓的机会,已经到了。」
「到哪了?」
赫连臣急切地问。
「自然是到了关内,听说朝廷北境燃起了大烽火,有战事,功劳不就来了。」
富察真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匕首突然发力,「咔嚓」一声,竟将一根粗壮的羊肋骨从中削断,断口整齐如刀切,「让侯爷知道,咱们还是有用的,看到我们和东胡,再无转圜的余地!让他看到我们的刀,只砍向他的敌人!」
赫连臣脸上的激动渐渐凝固,他盯著那断开的骨头,又看看富察真阴鸷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猛地抓起酒囊又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你说得对,富察真!草原上,只有强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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