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恶魔不是打不过人类—一单论个体的力量和杀戮技艺,放血鬼能屠戮数个凡人,瘟疫战士就是一座腐烂的堡垒,嗜血狂魔更是凡人几乎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
但恶魔们太过猖狂了。他们不等元帅组织战阵,不听军令,不协同,不预备,不计后果,一波一波地胡乱涌上来,让人类把他们分批吃掉。
这是混沌的天生缺陷—混沌从来不是以纪律著称的力量,混沌的力量在于狂热、混乱和不可阻挡的洪流。但洪流撞上了冷静的堤坝,混乱撞上了纪律的铁砧,狂热撞上了视死如归的冷静。
当战报送到永世神选·艾萨瓦手上的时候,艾萨瓦第一次愤怒地从他那混沌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绝对不能接受,他与人类的第一次交锋,结果以他的节节崩溃而告终。
「下令。米登海姆城下暂缓攻城。把北面的预备战团调过来,再把攻城营里的恐虐神选战团调过来。」
「我要把这场额外的战斗,」永世神选抬起头,看著南方地平线上隐隐约约的人类营火,「当作破城之时最灿烂的烟花。」
第二天的太阳没有升起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混沌之月莫斯里布的光芒穿透云隙,将整片米登平原笼罩在一种病态的、介于黄昏与午夜之间的暗红色光晕中。
空气里弥漫著昨天血战留下的焦臭烧焦的盔甲、腐烂的尸体、凝固的脓血,混合成一种足以让新兵当场呕吐的气味。
但这里没有人会呕吐,因为能够抵达这里的早已经没有新兵了,活著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俄尔施泰因站在阵线最前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著北方。
他左臂的护甲在昨天的战斗中碎了一块,还没来得及换,内衬上沾著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血不是他的,是一个诺斯卡冠军的那个诺斯卡人用双刃斧劈开了他的左臂甲,他在对方的斧头砍进骨头之前用战锤砸烂了对方的脑袋。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然后他看到了永世神选的怒火。
那不是比喻。不是修辞。是从地平线上涌来的、肉眼可见的、铺天盖地的死亡。
混沌的主力战团在日出时分开始移动。
北面的预备战团—那些一直被永世神选留著作为攻城决战的底牌—连夜越过了连营腹地,在黎明前完成了对佯攻部队正面的集结。
不是昨天那种乱哄哄的、各自为战的冲锋,而是真正的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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