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
两千轻骑就像是一把滚烫的烧火棍捅进了雪堆里,硬生生在密集的流民群中犁出一条血肉胡同。残肢、内脏、碎裂的兵器铺满了狭窄的谷道。
马蹄踏在堆积的尸体上,发出像踩在烂泥滩上的“吧唧”声,血水顺着车辙印流成了小河。
流民们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往两侧光秃秃的土坡上爬,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堵在谷口的几千义军便如冰雪消融般溃散。
陈康冲在最前面,看着前方豁然开朗的谷道,脸上浮现出鄙夷的冷笑。
“一帮泥腿子,也敢学人要买路钱,走!”
他正准备提速。
突然,葫芦口后方,那两侧相对高耸的土崖上,传来一阵突兀的更鼓声。
“梆!梆!梆!”
陈康猛地勒住缰绳,抬头望去。
左侧的土崖上,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面白色的素旗。旗杆底下,站着一个穿洗得发白的长衫的书生。风吹得他衣袂翻飞,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俯视着谷底的屠杀。
“先生!”旁边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义军头目凑到书生跟前,看着下面死伤惨重的流民,声音发着颤,“咱们前头的弟兄快死光了!再不救,人就全折在里头了!”
书生没有看他,双手拢在袖管里。
“死人,才能把坑填实。”
他看着陈康的两千骑兵已经完全深入了葫芦口的腹地,脚下踩满了流民的尸体和丢弃的破衣烂衫。
“传令。”书生声音清冷,“放。”
头目咬了咬牙,猛地举起手里的红旗,用力挥下。
“砸!”
土崖两侧,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冒出上百个精壮的汉子。他们手里抱着一个个圆滚滚的黑陶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谷底的骑兵队伍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陶罐砸在坚硬的冻土上,砸在马背上,瞬间碎裂。
陶罐里飞溅出大片大片黑褐色的粘稠液体。
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在山谷的冷风中弥漫开来。
“火油!”络腮胡千总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黑水,放在鼻尖一闻,脸色瞬间惨白,扯着嗓子嘶吼,“大帅!是猛火油!快退!”
退?
陈康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们刚才冲杀过来的那条血路上,那些被流民丢弃的破棉被、烂草席,甚至那些流民的尸体底下,不知何时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干枯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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