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产业已经几乎全部卖给了石油佬,不是那么适合居住了,所以南乡唯最后没有选择去读。
「而且。」田中老登的声音更低了:「诗她……她隐隐约约表示过,读完书,可能想留在那边。伦敦,或者爱丁堡,找份工作,定居下来。」
他擡起头,看著上杉宗雪。
「上杉博士,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上杉宗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说话。
「她妈嘴上说支持心里舍不得,还说正好这样的话她要回乡下一段时间。我……我……」
田中老登又低下头,盯著面前的酒杯。
「我站在那个窗边,看著外面大琢的街道,忽然就想一一等诗走了,等她妈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住在那间屋子里。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对著空荡荡的房间,煮一人份的饭,看一人份的电视,病了没人知道,死了………」
他的声音哽住了。
「死了,也要过十几天才有人发现。」
沉默。
吧台里的关东煮咕嘟咕嘟地响著,隔壁的上班族又叫了一杯烧酒,中年的酗酒时尚女性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嘴里还喊著巴黎,艾菲尔铁塔,香榭丽舍大街,此生无悔入东京,来世再生大巴黎之类的话。这些寻常的深夜声响,此刻却像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上杉宗雪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所以。」他放下杯子:「你多待了那十五分钟,是在想这些?」
田中老登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上杉宗雪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面前这个五十岁的男人一一三十年警龄,刚刚升上梦寐以求的警部,本该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却坐在深夜食堂的角落里,用最普通的语气,说著最深的恐惧。
孤独死。
在这个国家,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到能让一个老警察,在勘查现场时停下脚步,望著窗外发呆。重到能让一个人,把自己最深的秘密说出来,只为了让另一个人相信,他那一千三百万,真的没有拿。传统昭和男性承受的压力和背负的责任和新时代人不可同日而语。
上杉宗雪夹起烤青花鱼,送进嘴里:
「我大概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