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盈满浑浊泪水的眼睛里,翻滚著三十年的悔恨、担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玛丽……」本多笃人的声音沙哑破碎,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放下吧……求你了.…」「放下?!」玛丽像是被这个词烫到,猛地挣动了一下,尽管她手中没有枪,但那股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放下』?!你放下过我和妈妈吗?!你放下过你那些「崇高』的炸弹,回来看看被你毁掉的人生吗?!」
她的声音尖利,带著泣血的颤音,眼中是对眼前这个生物父亲彻骨的恨,却又不可抑制地混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源自血脉的复杂刺痛。
母亲留下来的照片中,父亲年轻,英俊,满是活力和独属于革命的热忱。
而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虽然他依然健壮,依然精力充沛,但看到他如此狼狈、衰老、痛苦的样子,她心底某个角落竟然可耻地抽痛了一下。
玛丽,她还在恨我!
听到女儿的话,本多笃人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枪口却依然稳对著上杉宗雪,仿佛那是他支撑自己不倒下的唯一支点。
「我错了……」他承认得干脆而沉重,没有辩解:「三十年前我错了,我当时不得不丢下你们,是我畜生不如,这三十年……每一天,我都在地狱里。」
他的目光短暂地从玛丽脸上移开,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语速加快,带著一种急于倾诉的迫切:「在巴西,在里约热内卢的富人区和贫民窟的夹缝里活著……我走遍了切-格瓦拉走过的一些地方,看了很多,想了更多。」
「我看到了苦难,但也看到了暴力循环带来的只有更多的废墟和眼泪。我们当年……「红色金丝雀』……以为爆炸能惊醒一个时代,结果只制造了更多的孤儿寡母和更坚固的铁笼。」前红色金丝雀的亲分看向玛丽,眼泪终于顺著苍老的脸庞滚落:「优香和你,就是我最愚蠢的「革命』代价。我毁了你们……我毁了………」
「我其实知道,我知道很有可能这是一个陷阱,我猜到很有可能这是一场报复!」本多笃人流著泪咬著牙:「但我还是回来了,是的,孩子,我回来了,父亲回来了!」
他的忏悔如同沉重的铅块砸在空气中:「你,可以原谅父亲么?」
玛丽咬著嘴唇,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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