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增伍以数量弥补质量,你我走的是裁冗精兵以质量取代数量,这两条路南辕北辙。」
陆北顾默然片刻开口道:「枢相,有一桩事下官思虑已久,今日想与枢相剖白。」
富弼抬眼看他等著下文。
「军政之弊,不在兵不多,在兵不精;不在将不勇,在将不学。精兵择将之术不少,然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朝廷真正需要的是一整套新法,从根子上重塑军政。」
「这条路难走,因为要动太多人的饭碗,要触太多人的逆鳞,但下官以为与其在枝节上与反对者反复拉锯,不如把整盘棋都摊开。」
富弼凝视著陆北顾,这个后辈说这番话时神色平静异常,像是在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公事,但他听得出这番话的分量......他想起自己在庆历年间随范仲淹推行新政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那时他也以为只要把道理讲明白、把利弊摊清楚,便能说服所有人。
可后来新政尽废,范仲淹贬去邓州,他贬去郓州,欧阳修贬去滁州,韩琦贬去扬州,一同革新的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二十年过去,这个叫陆北顾的后辈站在他面前说出的话,却几乎与当年如出一辙。
「你这番话。」富弼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我与范公希文在政事堂也曾说过。彼时范公上《答手诏条陈十事》,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十条新法每一条都切中时弊。我们都以为只要官家支持、只要道理讲通,便能廓清积弊、再造太平。」
他顿了顿。
「后来的事你知道。」
陆北顾当然知道,庆历新政推行不到两年便尽废,范仲淹抑郁而终,富弼外放多年。
「枢相。」陆北顾开口,「庆历新政虽废,它所针砭的弊病至今仍在,冗官、冗兵、冗费这三冗不但没有消减,反倒愈演愈烈。当年范公以『十事』应手诏,是官家求变;今日朝廷之困,是时势逼著我们不得不变。」
富弼沉默了很久,值房里只余烛火偶尔「劈」的声响。
「你想做什么?」
富弼将双手交叠搁在案上,屈身向前,问道。
「其一,将校阅之制立为常法,凡营指挥使以上将校迁补,必考弓马策论,糊名誊录一如贡举之法,以此杜绝恩荫滥竽充数之弊。
其二,重开武举,取士之额今年试办,明年起逐年递增,凡武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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