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倒要真心谢你。」
陆北顾闻言一怔,诧异道:「谢我?何出此言?」
张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落在了遥远的少年时代。
「我谢你,是因为你让我终于得以踏足这洮西之地,亲眼见证这片山河重归王化..这于我而言,意义非凡,乃是了却一桩沉积二十余年的夙愿。」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或许不知,景祐二年,家父张迪在涪州知州任上病逝,那时,我年仅十五,弟弟张戬才五岁,与母亲陆氏一道,护送父亲灵柩,跋山涉水北归故里。路途艰险,盘缠将尽,不得已,我们一家只能暂时侨寓于凤翔府眉县的横渠镇,后来见那里民风淳朴,索性便在那里安了家。」「少年丧父,家道中落,使我不得不早早担起责任,也让我对家国安危有了切肤之感。」
张载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回忆道:「那时节,西北边患日亟,夏军铁骑时常侵扰边境,杀掠边民,朝廷却多以岁赐绢、银、茶叶等物,换取短暂的和平。我与好友每每听闻边讯,便觉屈辱愤懑,恨不能提剑驰骋沙场,收复故土。」
「待到成年,庆历元年,我二十一岁。」
张载的语调扬起,带著几分当年的热血:「那时候的我自觉读了些兵书,知晓了些边事,便壮著胆子,写就了《边议九条》,剖析边患,陈述己见。当时,范仲淹范公正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主持西北防务,声望正隆,我便与好友焦寅商议,欲将此书呈递范公,甚至打算效仿古之豪杰,组织民团,去夺回被夏军侵占的洮西失地,为国家建功立业,博取功名,也一展胸中抱负。」
说到此处,张载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想来,真是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范公倒是接见了我,他看了我的《边议九条》,并未直接驳斥,只是温和地告诫手我..……子衡,你可知范公当时如何说?」
陆北顾微微倾首,表示愿闻其详。
张载缓缓道:「范公说,「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他劝我潜心圣贤之学,说兵凶战危,非儒生本业,那时我虽表面恭听,心中却颇不以为然,只觉得一腔热血被冷水浇透,满是沮丧不解,还以为范公过于持重,未能理解我辈为国纾难的急切。」
「哎.....」
他长叹一声,语气重带著历经世事后才有的通透:「如今,近二十载光阴弹指而过,我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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