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眼。
张载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守帐的亲兵认得他,低声行礼:「张机宜。」
「陆经略还没歇息?」
亲兵摇摇头。
张载点点头,示意亲兵不必开口通报,他掀开厚厚的帐帘走了进去。
陆北顾背对著帐帘,正站在悬挂著的地图前不断踱步,听到有动静,便转过了身。
外袍被放在椅上,他此时穿著单薄的衣衫,领口却扯得很开,露出脖颈和一小片胸膛......如此穿著,在山中寒夜的环境里,明明该觉得冷才对。
张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位年轻的统帅。
「子厚兄,怎么还没睡?」
陆北顾的声音有些哑,可能好几个时辰没喝水了,他还顺手理了理衣衫,试图掩饰自己的焦躁。
「觉得紧张?」张载的声音很平和。
迎著张载的目光,陆北顾这次没有掩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垮下来一点:
...是。」
他走到案边,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著摊开的文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从离开秦州到现在,晚上整宿整宿睡不著,就算困极了迷糊一会儿,也会做噩梦惊醒......我不敢告诉别人。」
张载静静听著,等他说完,才缓步走到他身侧。
「这才正常。」张载淡定地说,「数万乃至十几万人的命运系于一身,紧张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当年我在范文正公幕府时,亲眼见过他白日里镇定自若、指挥若定的模样,可到了晚上,他独自在帐中时,也会紧张。」
陆北顾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著张载。
「范文正公也会如此?」
「会。」张载肯定地点头,「而且不止一次,那时候我还年轻,晚上文书都是我负责接收和呈递的,有好几次我在夜里送紧急文书时都撞见过,他正用凉水一遍遍地洗脸、洗手,洗得皮肤都发红了.....我问他为何如此,他说,冷水能让人清醒,也能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慌。」
张载顿了顿,看著陆北顾的眼睛,说道:「范文正公是何等人物?他尚且如此,子衡你这么年轻又是第一次指挥如此规模的战事,肩上还担著诸公的期望、老师的托付、数万将士的性命,若是一点都不紧张,那才叫奇怪。」
陆北顾听著,苦笑著道:「子厚兄这么说,我心里倒好受些了,这些日子,我总怕自己哪个决定错了,怕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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