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靴声沉稳渐近,厚重、规整、带着执掌天下数十年的威压。
罗浅浅身子猛地一僵,头皮发麻,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立刻屈膝垂首,深深伏身跪拜,额头紧贴微凉的青砖地面,大气不敢喘一口。
帘幕被内侍轻轻掀开,晚风携着夜色涌入,一道挺拔沉肃的身影步入殿中。
罗浅浅入宫数年,只是最不起眼的低层宫人,这辈子和刘义隆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过三四句。无非是殿前垂首请安、奉旨回话的客套短句,连直视龙颜的胆子都从来没有。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被一夜传召,入帝王寝殿侍寝。
比起恩宠,罗浅浅心底铺天盖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怕。
她太清楚这位帝王的脾性了。
宫里人人都私下窃语,陛下看着温文儒雅、勤政宽和,骨子里却是杀伐决断、心性冷硬至极。从前沈婕妤一时触怒圣颜,龙颜大怒之际,陛下动了杀心,险些将朝夕相伴的婕妤赐死,最后虽饶了性命,也从此彻底失宠、独居冷宫,再无出头之日。
不止后宫,前朝更是冰冷。
刘义隆对亲弟刘义康,曾经何等信任倚重,一朝权柄生隙、疑心暗起,便步步打压、削权、猜忌到底,手足亲情在帝王权术面前,薄得像一张碎纸。
她最怕的,还不止这些。
她最慌的是——今夜若被圣上临幸,她日后算什么身份?
是依旧任人驱使的宫女?或是陛下一夜新鲜,转日便忘,什么名分都不给,让她落得不清不楚、不上不下,在宫里尴尬度日,受尽非议冷眼?
门帘被拂开,刘义隆缓步走入寝殿。
中年帝王,眉眼清贵深沉,半生手握皇权,身上自带生人勿近的威压。他抬眸看向立在殿中的罗浅浅,目光不急不缓,沉沉落下来——像猎人静静打量一只束手待毙、无处可逃的小猎物。
那眼神太过沉静、太过通透,仿佛一眼看穿她所有慌张、所有抵触、所有心事。
罗浅浅吓得心头剧跳,立刻俯身跪拜,声音轻轻发颤:
“奴婢参见陛下。”
“起身。”刘义隆淡淡开口。
浅浅颤抖着站起来,头垂得极低,睫毛死死盖住慌乱的眼眸。她不敢逃,不敢躲,只能乖乖上前,伸出抖得不停的手,小心翼翼替陛下宽衣。
她指尖轻得不敢碰他分毫,每一个动作都谨小慎微,生怕半点失礼惹恼龙颜。
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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