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喝茶一边从头到尾逐张审视白板上的数据,有时候会伸出手指隔空在某张图前面画一个圈,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着什么。
他的研究生私下里说,林老师看白板的样子像老农看天——不是在看某一朵云或某一阵风,而是在看一种大势,一种只有深耕了一辈子的人才能感觉到的规律。
这种规律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杨帆的算法团队在完成了字素自动识别之后,开始攻关一个更难的问题——字素的排列规则。
正面花纹中的字素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按照某种严格的顺序排列在不同的环带中,每一圈环带内部的字素排列方向、间距和分组方式都有规律可循。问题是这种规律和人类已知的任何文字排列规则都不一样。
人类文字要么是从左到右横排,要么是从上到下竖排,要么是牛耕式折返排列,但正面花纹的字素排列方式比这些都要复杂。
它是在一个圆形平面上从中心向外螺旋展开的,每一圈环带的字素排列方向会随着环带半径的增大而发生微小的偏转,偏转角度精确地遵循一个数学公式。
杨帆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推导这个公式。他把每一圈环带中相邻字素之间的相对角度和间距全部提取出来,做成散点图,试图找到角度偏转和环带半径之间的函数关系。
散点图刚画出来的时候看起来一片混乱,数据点像被随机撒在坐标系里,没有任何明显的规律。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换了七八种回归模型去拟合,没有一种能对上。
他几乎要放弃了,觉得也许制造者并没有遵循某种数学规律来排列字素,也许那些偏转只是手工刻绘时的自然误差。
然后他在某天深夜的机房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万秒实验中,等离子体在长时程稳态运行时产生的规则化排列,其相邻涡旋之间的角度偏转也遵循一个特定的数学关系——这个关系不是简单的线性函数或多项式,而是由等离子体的磁面坐标和安全因子剖面共同决定的一个非线性映射。
他之前和秦教授在复盘万秒数据时曾经推导过这个映射关系,还把它写进了一篇内部备忘录里,后来因为忙别的项目就搁下了。
此刻他从旧文件堆里翻出那篇备忘录,把当时的公式调出来,代入正面花纹的环带半径数据,跑了一轮拟合。
结果出来的时候,整个机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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