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留,只怕那群安排进去的凡人,真要彻底被楚阳带偏。
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能不能想得起来自己原本是去干什么的都难说。
观音也知道该收了。
这一局再拖下去,除了继续给楚阳他们添鸡添酒添笑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当夜,月过中天时,她亲自出手,悄然散了这场局。
不像来时那般一层层布置。
走时,反倒简单。
她一缕清光拂过玄云观,将那些临时换进来的“演员道人”、杂役、妇人、道童,全都在无知无觉间送离此处,安置到山外一处临时开辟的幻境之中,让他们沉沉睡去,忘了这几日里大半荒唐事,只会在醒来后恍惚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很长、很乱、总有烧鸡香味的梦。
而原本被换走的真正道人、老观主、小道童、帮工,则被一一送回原位。
同样也都沉沉睡着。
仿佛这几日,玄云观只是平平常常地过了几夜。
什么都没发生。
鸡没买过,钱没分过,甜汤没翻过,牌九没摸过。
院子里仍是那株老梅,灶房里仍是那口大锅,前殿香案上的香灰都没多一寸。
只是观音收手时,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西厢房方向。
楚阳那屋窗半掩着。
他像是已经睡了,侧身躺着,一只手搭在被外,眉眼在月色里安静得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可观音却无比清楚,这人多半不是不知道。
而是知道,也懒得拆穿。
毕竟局既然已经散了,他也没必要穷追猛打。
想到这里,观音心里那点无奈,竟又更深了一层。
她忽然有种极微妙的感觉——
楚阳这个人,最难缠的从来不是他能看透局。
而是他哪怕看透了,也未必要跟你狠狠干一架。
有时他只会冲你笑一笑,然后把你的局带成一场烧鸡大会。
想到这里,观音也只能轻轻一叹,转身离去。
夜风吹过玄云观,满院寂静。
真正的道人们沉睡在各自房中,呼吸平稳。
白龙马在后院草槽边甩了甩尾巴,白驴则睡得四仰八叉,时不时还吧嗒两下嘴,不知是不是梦里也闻见了鸡香。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最先醒的是苏绾绾。
她一向睡得轻,隐隐觉得这一夜格外安静,静得有些不对。以往哪怕到了后半夜,观里总也该有一点细微动静,比如烧火婆子起身添柴,比如哪两个年轻道人低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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