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铭吸了头一口烟之后就没了下文,指尖夹着那支烟,目光垂落,定定地落在烟身之上,眉头微蹙着,像是忽然陷进了什么出神的思索里,连指节都没再动一下。
淡白色的烟雾慢悠悠地往上飘,在他硬朗的眉眼间散开,又被窗外透进来的晨风吹得歪歪扭扭,最后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办公室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远处走廊传来的、极轻的脚步声,还有窗外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山里的晨雾重,即便关着窗,也能感觉到空气里浸着的潮气,凉丝丝地往衣领里钻,连摊在桌上的卷宗纸页都带着点软乎乎的润意。
梁建国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他虽贵为省公安厅副厅长、省委公安厅党组成员,放在全省地界上都是跺跺脚震三分的大人物,可骨子里是穷苦出身。
老家在陕南最偏的山沟里,小时候穷得连饭都吃不饱,十八岁顶着父亲的旧警帽进了派出所,从片警干起,抓过小偷、扑过山火、办过命案,一步一个脚印,摸爬滚打三十年才坐到今天的位置。
一路见多了官场起落、人情冷暖,早就磨出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事,对物质生活向来没什么挑剔讲究。
这种特供烟本就是系统内稀罕物,一个月也就那么几条,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抽,只有招待贵客或者熬大夜的时候才拿出来。
昨晚连夜带队从省城赶过来,走得急,烟随手搁在了酒店窗边。
山里夜里雾大露重,不过一夜工夫,烟丝就吸了点潮气,略微返潮,抽起来口感闷一点,劲也柔几分,可在他眼里依旧是顶好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潮气就扔掉。
可拿来招待苏铭,终究是有点怠慢了。
他心里暗自懊悔——早知道就该拆包里那条全新的拿出来。
虽说眼前这大块头论行政级别,不过是个地级市公安局副局长,正处级干部,跟他这个副厅级还差着。
可架不住人家是专案组副组长。
这般级别的专案,组长赵安国只挂帅不常下场,统筹全局却不碰具体事务,实权大半都捏在这位副组长手里。
别说他一个副厅长,就是省厅厅长孙玉柱在这儿,也得给苏铭几分面子。
真在这种小事上落了怠慢,让这位“官场杀手”记在心里,那才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念头转得快,他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里带着点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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