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照顾他的“外人”身份,其实是刻意强调他不是自己人,他祭出极度虚伪的标签贴丫脑门上。
“Mr.儿玉,nicetomeetyou.”冼耀文伸出右手,迈步上前。
儿玉誉士夫微微错愕,缓缓伸出右手。
冼耀文握住,轻轻晃动,开口慢清平的山の手上流标准语,加上公家文雅语调,糅合成华族日语,“儿玉殿下,初次觐见,往后还望您多多垂照。”
儿玉誉士夫心底暗自腹诽,其父本是武士后裔,入赘儿玉家后,他才承袭此姓氏。儿玉家门第低微,家境素来拮据。
纵使他眼下在吉田茂与鸠山一郎之间周旋站队、多方押注,看似将政坛首脑玩弄于股掌,终究难掩出身布衣的本质。
他是一介草民,搁在麦克·阿瑟建立新东洋前,在街上遇见华族得主动鞠躬,说话能多谦卑就多谦卑。这个支那来的野良子居然跟我说华族日语,八格牙路,几个意思?
谁不知道他是福岛人,儿时又在汉城住了几年,说话带着明显的东北腔,尽管为了融入权力圈刻意学习山の手弁,但东北腔太强大了,改不干净呀。
儿玉誉士夫破防了,刚略施小计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不管是美式英语还是山の手弁,从冼耀文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来,都不会失礼,比他的蹩脚下马威可是高明不少。
冼耀文见儿玉誉士夫晃神,淡笑着收回自己的右手。
儿玉誉士夫回过神,抬手做出落座的示意,“冼会长请坐。”
冼耀文轻轻点头,侧目看向松田芳子。她心领神会,从容屈膝落座。待她坐定,冼耀文方才缓缓入席,随即提起铫子,往她的猪口里斟酒。
待他放下铫子,一直在看戏的阿罗伍德用日语说道:“亚当,爸爸很喜欢祁门红茶,回家过圣诞的时候,不要忘记带一点。”
这话一出口,冼耀文的脑子立马转冒烟,“回家”点明了两人是“一家人”,私人关系很好,又暗示两人的立场一致,都代表美国的利益。
为什么要在此时、在此场合强调?
一,美国方面对儿玉誉士夫的亲美力度不满,甚至对是否亲美持怀疑态度。
二,敲打他,劝他不要走上亲日的错误道路。
儿玉誉士夫赞助了自由党的建立,又支持鸠山一郎坐上总裁之位,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1946年,要不是麦克·阿瑟从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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