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核对完最后一份舱单,撕下放行联递给船长,脚步声在空荡的码头回响。
“起锚……”
一声悠长的口令被海风送远,铁锚破水而出,带着海水哗啦啦坠落。泰勒一号的螺旋桨开始搅动水面,翻起一圈圈白浪,船身缓缓离开泊位。
码头上的装卸工、脚夫、商行伙计纷纷抬头望来。有人挥了挥手,有人点起一支烟,看着这艘巨轮一点点转向,朝着鲤鱼门方向驶去,目标是横跨太平洋,直抵纽约港。
灯火渐远,海面渐阔。泰勒一号驶入深蓝夜色,将一船真丝衬衣送往战后正蓬勃消费的美国。
……
清晨的纽约港还浸在薄雾里,海风带着咸腥与柴油味,泰勒二号缓缓靠岸,船身吃水很深,舱里全是来自香港、经大陆加工的真丝衬衣。
码头上已经停着几辆黑色雪佛兰轿车,车窗深色,看不出里面有人。直至缆绳系牢、跳板落下,车门才齐齐打开,下来几个男人。
清一色深色西装、白衬衫、窄领带,头发梳得油亮,有人戴着浅顶软呢帽,有人只留利落的短发。面孔大多是意大利裔,颧骨硬朗,眼神沉,走路步子不大却很稳,不东张西望,却把整个码头动静都收在眼里。
领头的男人手指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金戒指,嘴里叼着未点燃的雪茄,只对船长微微一点头,英语带着浓重的布鲁克林意大利口音:“货都齐?”
“一箱不少。”船长低声应。
他们不亲自搬货,只站在一旁监看。码头工人打开货舱,一箱箱印着中英文唛头的真丝成衣被拖出来,木箱扎实,封条完整。
几个家族手下漫不经心地拆开一两箱抽查,指尖抚过光滑的素绉缎,捏了捏针脚,又淡淡合上,没说话。
有人靠在车边抽烟,有人看似闲逛,实则将路口、巡警、陌生面孔全都盯死。海关人员远远瞥了一眼,识趣地绕开——这一片码头,早就是甘比诺家族的地盘。
清点、签字、交接一气呵成,没有多余废话。箱子被麻利装上货车,车门“砰”地一关。领头男人最后看了一眼货轮,将雪茄丢在地上碾灭,低声吩咐:“拉去布朗克斯的仓库,别在路上耽搁。”
车队缓缓驶离码头,晨雾渐渐散开,只留下泰勒二号在港口静静停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四十二街的火车站前人来人往,上班族脚步匆匆,报纸卷在腋下,皮鞋敲打着水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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