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进嘴,一边咀嚼,一边看向阿叔放在边上的啤酒瓶,瓶口塞着木塞,瓶身绑着布带放着拎挂,瓶内有三分之二满的液体,看颜色应该是茶叶尘。
制茶时总有一些茶叶不能保持完整,较大的碎片叫高碎,稍小的叫高沫,粒状的就叫茶尘,属于茶叶的下脚料,适合做成“茶包”装在华丽的礼盒里,赋予文化气息,然后高价卖给送礼人儿。
茶尘便宜,品质好的也就四五角一斤,放锅里一煮,多加点劣质粗糖,成品就是茶叶尘,再能喝茶,一斤也能管上一个月。
少顷,他收回目光贴在王右家耳边说:“这边的码头苦力、建筑工都喝茶叶尘,外面卖3分一杯。人力车夫喝粗茶,一般都是上一年滞销的爪哇粗枝大叶,一杯四五分。
福建人开的茶室里有红碎茶下脚料,免费续水,一杯5分至8分。海南人开的咖啡店里有袜茶,老板用旧茶袜反复煮茶叶末、茎,员工下班喝剩茶。
甘榜那边的马来人发薪日或心情好会买杯拉茶喝,一杯8分至1角。
在军营那边做生意的阿兵哥妓女一次收费5角至1元;街头站壁8角至1.5元;码头流动船妓1元至2元;柔佛路、罗威尔路的木板间2元、3元;德斯加路、景锡路的短钟4元至6元。
武吉士街的日式唐楼还有Karayuki-san,唐幸桑,东洋遗留在这里的南洋姐,有浴室、冷气,做长钟,一次8元至15元。”
冼耀文顿了顿,“喝茶的人和嫖客高度重合,他们宁愿从嘴里抠一点,也不愿意少嫖一次。”
“你说这个做什么?”王右家不解道。
“跪在堂上的铁匠绝对不知道顾客买砍刀是用来杀人,批发茶商却要搞清楚下游茶商把茶叶卖给谁,作价几何。”
冼耀文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带你来这里吃饭,是想让你走近服务的终端客户,了解一下他们的收入结构,分析一下钱在衣食住行嫖赌抽上的分配,思考一下有没有办法驱动他们在茶上多分配几个大子。”
王右家瞠目结舌道:“你还想管别人怎么花钱?”
冼耀文没好气地说:“想让一个孝子死,未必需要一枪打死他,也可以拿枪杵他爹妈脑门上,让他自我了断。
您这脑袋瓜子是叫猪油糊了咋的?成天不是惦记着炕头那档子事儿,就是琢磨炕尾那点儿勾当,横竖就不会拐个弯儿想想别的?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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