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中环的茶楼盘踞,听他们谈生意挺有意思的,厉害的行家半个月可以把一万港元滚到十万港元。”
“哦,跟我说说捞快钱的门道。”
“上去给老爷泡茶,我慢慢讲。”
“好哦。”
上到楼上,柳婉卿泡了茶,倚在冼耀文身上,“行家捞快钱的办法其实就是在临时合约和正式买卖合约之间的时间差展开,行家称为黄金三日。
行家先以半成到一成的定金买楼,签下临时合约,然后马上在茶楼加价卖给其他行家,有时候一天可以倒手四五次,行内称这个‘飞纸’,做这个的人叫‘飞纸客’。
飞纸客未必有钱付买楼的定金,他们会向银号或有楼契在手的大业主短期租契,拿到楼契向银行做契据透支,放大可动用资金,行内称这个‘借契’。
有些人的本钱更少,就连借契的租金都拿不出来,他们就会把一个项目分成若干花红份额,找几个人凑钱付定金,成交后按出资比例分红,行内称这个‘夹花红’。
有些人会拿着同一张楼契到不同银号多次抵押,套出多笔贷款,行内称这个‘翻栈’。
在陆羽茶室还有炒地师爷,不是律师楼的跑地文员,就是钱庄的押契员,他们每天都看《香港宪报》,盯着即将换契或收地的农地……”
冼耀文摆摆手,“炒地师爷就不用说了,我能猜到后面怎么操作,无非就是靠信息差赚钱,找地主签订临时合约,立马加价卖给真买家,而不是行家。
这种人在田土厅的人面熟,可以直接安排买家和地主签正式合约,他们从中赚走一笔差价,或者说是佣金更为贴切。”
柳婉卿点点头,“就是这样。”
“飞纸最终卖给了谁?”
“主要三种人,第一种是收租佬,商人、金山阿伯、南洋阿伯,还有庙宇、善堂,这一种是最好的客户,一次性全款,不讲价,只要求楼契干净。
第二种是起楼佬,就是那些拆旧建新、加层或改建的建筑队,这一种是最差的客户,压价凶,要分期付款,但好的地方是肯接烂尾契。”
“烂尾契什么意思?”
“有些飞纸是楼花。”
“懂了。”冼耀文颔首,“你继续。”
“第三种就是银号,主要是潮州、福建的银号,其实银号不是买家,而是行家借契后的养契,契据透支的楼契长期躺在银号保险柜,行家只还利息,不还本金,楼收租抵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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