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塞微球,目光却瞥向监护仪上患者的生命体征参数和罗浩搭在患者右腕关脉部的手指。
「栓塞的度,就在破瘀和伤正之间。
西医数据告诉我栓塞了多少毫升,达到了多少百分比,但这只是量。」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等待罗浩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而脉象的变化,才是判断是否中病即止的气的指标。
若术后脉由弦急转为柔缓,说明瘀结得开;若出现细弱空虚之感,便是脾阳已伤,手术做的有点过了。」
「我选择重点栓塞脾下极,不仅因为这里血管最丰富、栓塞效率最高,」
许老板的手指极其稳定地控制著推注速度,「更因这对应中医积聚病位在阴分、在下焦之理。
下极属阴,瘀血最易沉结于此。攻其主力,事半功倍。
而上极属阳,主升发运化,刻意保留部分血供,便是为脾的生理功能留一丝阳气回转的余地,避免一棍子打死,术后恢复才更有根基。」
导管是延伸的手指,罗浩虽然没有做手术,只是扶著导丝,可他在导丝传导来的细微力量的改变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罗浩感觉许老板的全部注意力似乎分成了三股。
一股凝聚在操控导管的右手拇指与食指,感知著通过导管体传递回来的、毫米级推进时遇到的每一丝细微阻力变化。
一股汇聚于双眼,紧盯著透视屏幕上血管的形态、血流的速度以及栓塞剂扩散的轨迹。
还有一股,则仿佛弥漫开来,笼罩著整个手术区域,留意著患者任何一丝不自主的肌肉抽动,甚至是监护仪上血压、心率曲线那最微小的波动。
「血流速度在变,」许老板忽然低声说道,手中的推注速度随之几乎难以察觉地减缓了一丝。
屏幕上,栓塞剂在靶血管内的前进变得滞涩。
「这不是单纯的血管管腔变窄导致的机械性减慢,是气推动血的力量在减弱。脾脏这部分区域,自身的阳气—或者说微循环的驱动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小罗,你不觉得像巫医么?」许老板微笑,侧头看向罗浩。
「巫医可不会做介入手术。」罗浩严肃的和许老板对视一眼,「虽然有很多我不理解的、可以说是唯心的内容存在,可您的手术水平,是全国顶级的。」
许老板的眼睛眯了一下,眼角的鱼尾纹带著雍容典雅的韵味。
老男人,或许这才是传说中的大叔范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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