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想了个办法。他把标注系统改了——增加了一个“语音直录”功能。老技工不需要再逐字逐句地跟工程师解释,直接对着麦克风讲,系统自动转文字并提取关键参数。
效率翻了一倍。
第四天。一万四千三百条标注数据。
李建国的老花镜在第三天晚上断了第二条腿。他找超算中心的后勤要了一卷白色医用胶布,把镜框缠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戴上之后,两只耳朵上方各鼓出一坨白色的胶布团。
赵勇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工作群里。配文:“敦煌超算中心年度最佳穿戴设备。”
群里笑了几秒就没了动静——大家都在忙。
第五天。陈默开始把标注数据灌进模型做第二轮训练。
当夜凌晨两点。训练面板上的损失函数曲线出现了一次他入行以来没见过的形态变化——不是渐进式的下降,是断崖。曲线在某个迭代步骤之后直接掉了一个台阶,像被人拿刀切掉了一截。
他呆呆地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然后跑到隔壁把小赵叫醒。
“你看这个。”
小赵揉着眼爬起来,看了十秒。
“什么情况?”
“涌现。”陈默的嘴唇干得发白,“那一万四千条标注数据不是普通数据——它们是元数据。告诉模型'什么是错的、为什么是错的'这一层信息,对大模型来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知识。它改变的不是模型对单个参数的估计,而是模型对'可行性'这个概念本身的理解。”
小赵没听懂后半句,但损失函数的曲线他看得懂。
那条线在后续的迭代中继续下降,平稳、均匀,没有反弹。
第六天早上,陈默跑了航空叶片设计的盲测。
同一组气动载荷参数。同一个测试流程。
模型用了四秒完成输出。三维模型的外形跟上次一样漂亮。但加工方案完全不同了——进给速度1750,刀具选型R4球头铣刀,主轴转速5500。每一个参数都落在老技工们标注的合理区间内。
陈默把生成的方案发给李建国审核。
十分钟后李建国回了一句话——他花了两天学会了用微信语音:“这个方案能用。让机床跑跑看。”
盲测结果:模型在航空叶片设计任务上的准确率从85.7%跳到了97.2%。14.3%的幻觉率降到了2.8%——剩下的2.8%主要集中在极端工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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