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费加起来刚好在削减的那个区间里。”
苏哲拿起笔,在文件边角划了一道竖线。
“明天早上八点,让丁家成和管教育的副市长来我办公室。”
京州大学校长吴德海是上午九点赶到市政府的。
他带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三份文件——省教育厅的正式通知、京州大学三年经费使用明细、以及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
吴德海五十七岁,材料学出身,在京州大学干了二十多年。从副教授到院长再到校长,学校每一栋实验楼是哪年建的他都记得。
他把三份文件在苏哲桌上摊开的时候,手指有轻微的颤抖——不是害怕,是压了三天的火气。
“苏市长,我跟省教育厅打了三次报告。第一次,处长说'全省统一部署,按政策执行'。第二次,厅里回了个书面答复——七行字,核心意思是'非针对贵校'。第三次,电话打过去,对方说处长出差了。”
苏哲翻着经费明细。数字很清楚。
京州大学年度省级财政拨款四亿三千万。削减15%——掉六千四百多万。这六千多万砸下去,恰好覆盖碳纤维实验室年度运行费三千八百万,加上材料学院和农学院几个重点项目的配套经费。
精确到这个程度,不可能是财务部门按公式算出来的。
丁家成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他看完文件以后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拧了拧盖子——那个习惯性动作。
管教育的副市长姓贺,四十多岁,干部出身,平时性子温吞。今天脸上也带着火:“我跟教育厅的同行私下通了气。对方暗示,这个方案是厅党组会研究通过的。但厅里几个处长都说,议题不是他们主动报的——是'上面有精神'。”
上面。
在省教育厅的语境里,“上面”只有两个方向:省政府分管副省长,或者省委分管领导。
教育口在汉东省委的分工里,归省委副书记统管。
赵达功。
苏哲合上文件。
“老吴,你先回学校。这件事我来处理。有一条——从今天起,实验室和研究中心的工作不能停。经费的事,一周内有方案。”
吴德海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安心——是因为他听明白了苏哲没说出口的那个意思。这件事的水深到了校长够不着的地方。
门关上。
丁家成开口了:“他不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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