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给苏哲。
他打给了丁家成。
苏哲预料到了这一点。陆景和的性格摆在那里——他宁可绕一个弯去确认,也不愿意直接面对施恩的人。因为直接面对意味着要说谢。一个省委常委对一个代市长说谢——这笔账他记不住,也不想记。
丁家成接到电话的时候在苏哲办公室。他看了苏哲一眼,用眼神请示了一下,然后按了免提。
陆景和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客气但克制。
“老丁,最近省里发了个产业安全通报——你看了没有?”
丁家成按照苏哲事先交代的口径回了一句:“通报?哪个?省里简报太多了,我记不清。你说的是哪个方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
“算了。没什么大事。改天见面聊。”
挂了。
丁家成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苏哲。
“他知道是你。”
苏哲翻了一页进展报告,签了个字。“知道就行。不需要他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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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省委统战部春节前的非正式茶话会。
规格不高,但人齐。省委常委和各市主要领导都到了面。三个厅分成几桌,有人喝茶有人吃点心,烟味和茶香混在一起。
苏哲在茶歇区倒了杯水。
身后有人走近。
陆景和。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白酒,小杯。走到苏哲旁边,没开口,把杯子往前递了一下。
苏哲用茶杯碰了他的酒杯。
碰得很轻。声音几乎听不见。
陆景和喝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哲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的时候,余光扫过大厅对角的方向。
赵达功站在一根立柱旁边,跟省政协的一个副主席在说话。但他的目光不在对方脸上——他在看苏哲和陆景和刚才站立的位置。
距离太远,听不到内容。但碰杯这个动作,够了。
苏哲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水面平稳,没有一丝晃动。
凌晨两点十七分。苏哲的手机在黑暗中亮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跨江大桥项目部施工队长老郑的私人手机。
苏哲接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坐直了。凌晨两点从工地打来的电话,不会是好事。
“苏市长,我们三号桩孔出状况了。”
老郑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工地的夜间施工灯还亮着。
“钻到六十八米的时候,岩性变了。上面四十多米都是正常的灰岩和粉砂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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