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锐在旁边记下要点。
凌晨两点十五分,三个人进了工地。
老郑提前把锚固区值班人员调走,只留下两个最可靠的老工人。赵长林蹲在预埋件旁边,打开仪器,探头贴上钢板,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波形。
表面上看,是在做锚固座探伤。
实际上,另一条通道正在读取地下回波。
苏哲站在五米外,没有靠太近。
有些事,领导人站得太近,反而会让下面的人慌。工程这东西最怕慌,手一抖,数据就会脏。
半小时后,第一组回波出来。
赵长林盯着屏幕,手指在波峰旁点了两下。
“这里。”他说,“六十六米到七十三米,密度和声速都跟上覆灰岩不同。跟三号桩取芯结果能对上。”
“延伸方向?”
“今晚只能看一个扇面。先别急。”
苏哲没催。
他转身走到栈桥边。江水在夜里发暗,货船的灯从远处滑过去,连成断续的线。
京州这座城,正在一边往天上长,一边往地下扎。桥、港、冷链、矿脉、新区,任何一根线被人拽偏,后面的棋都会乱。
凌晨四点半,第一夜数据采完。
赵长林把存储卡取出来,放进一个铝制小盒。林锐接过去,贴身收好。
“明晚继续。”赵长林捶了捶腰,“我这把老骨头,年轻时没少熬夜,现在熬一次记仇三天。”
苏哲说:“回头让办公室给你补一张保健卡。”
赵长林斜了他一眼。
“别拿老年福利糊弄科研人员。我要敦煌超算两百万核小时。”
“批。”
“再加一间实验室。”
“你这是趁夜打劫。”
“桥底下那东西值这个价。”
苏哲没再还价。
赵长林满意了,收箱走人。
天快亮的时候,苏哲回到市政府。办公室灯一开,林锐已经把一份新文件放在桌上。
“港城恒隆置业集团董事局副主席郑廷浩,上午十点到京州。省商务厅陪同。对方说带了百亿资金,想参与跨江新区开发。”
苏哲翻开资料。
郑廷浩,三十二岁,港城郑氏家族第三代。恒隆置业主营商业地产、高端住宅、酒店综合体。过去几年在内地拿地手法很熟,先打“国际资本”“城市封面”牌,再通过规划调整把工业或商业用地转成住宅。
资料最后一页,是对方提交的初步意向图。
跨江大桥西岸,临江一线,三千亩。
项目名称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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