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京州老城区的天际线,灰扑扑的屋顶之间偶尔冒出一棵老树的树冠。
“让他们碰。碰完了,他们就知道碰晚了。”
傍晚六点一刻,金泽县黄浦养殖场的空地上,一百二十架重载无人机排成方阵,旋翼还没转,机身底部挂着银白色的冷链保温箱,在夕阳下反着光。
苏哲站在简易指挥帐篷里,面前的屏幕上是盘古系统的物流调度界面——每一架无人机的载重、电量、航线全部实时显示。
旁边站着金泽县县长,手一直在裤缝上搓来搓去,表情介于激动和惶恐之间。
“苏市长,这事……上新闻的话,上面不会说我们劳民伤财吧?”
苏哲没回头。“螃蟹到了消费者桌上不涨价,就不是劳民伤财。”
他按下启动确认键。
一百二十架无人机的旋翼依次转起来,先是嗡嗡的低鸣,然后越来越高亢。第一架升空了,第二架紧跟着,像一群被赶上天的大鸟,在暮色中排成编队,朝着城区方向飞去。
地面的养殖户们仰着脖子看,没人说话。
二十一分钟后,第一架无人机降落在京州城区东郊的临时起降点,冷链箱被人接下来打开——里面的大闸蟹精神抖擞,钳子还在那儿张牙舞爪。
林锐在旁边用手机拍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一只蟹从箱子里爬出来,夹住了接收人员的手套,死活不松。
这段视频当晚被传上了网。
播放量:四小时,一千二百万次。
配的文案是苏哲不知道的——有人截了他在指挥帐篷里按键的照片,P上了一行字:“京州市长:亲自起飞。”
苏哲在市委办公室看到这张图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样。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默。
“无人机是临时方案,高铁专列也是过渡。我需要一个长期解决办法。”
“你说。”
“京州南区的地下,有一批废弃的人防工程和矿洞,面积不小,深度在地下十二到三十米之间。我想把它改成地下冷链仓储中心。”
陈默的键盘声停了。
“地下冷链?”
“恒温、节能、不占地面、存储量大。从根子上把冷链命脉握在自己手里。你帮我做个可行性评估,重点是地质条件和施工方案。”
“这个规模的地下工程,施工要用盾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