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你们徒造杀虐,老衲怎敢背弃佛祖,屈服于你冥教淫威?”
他的话音甫落,猛地一挣,只闻“咔嚓”一声,绑住他的玄铁锁链被生生挣断一根!
老僧右臂血肉炸开,白骨森然可见,凭着这股力道,右手并指如剑,直刺自己眉心!
他宁死不折,竟欲自毁识海,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与冥教沆瀣一气。
然而老僧指尖距自己眉心尚有三寸,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已轻轻搭在了他的腕上。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神色骇然,死死地盯住面前这位老太婆。
出手的正是“神婆子”吴素素。
她依旧垂着眼,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雪沫在她枯指与老僧手腕相接处凝成诡异的冰霜,又寸寸碎裂。
“佛曰,众生皆苦。”神婆子声音干涩,像两块老树皮摩擦,“清愚大师这般去了,苦可尽了?”
她松开手,退回原位。
老僧正是当今兰云寺主持,清愚和尚。
清愚骇然万分,眉头一凝,身旁“屠夫”樊飞岳乘机疾点他身上数处大穴,他的动作顿在半空,再难动弹。
樊飞岳命人将断掉的铁链重新绑起,锁链哐啷作响,声音砸在下方数千人耳中,尤比惊雷更震人心魄。
几位兰云寺年轻僧人目眦欲裂,牙齿深深咬入下唇,血珠渗出,混着屈辱的颤栗,咽入喉中——方丈受辱,宗门蒙尘,这比杀了他们更灼痛百倍。可头顶那三百柄半出鞘的弯刀,那扇形展开的、沉默如铁的黑色身影,像一座冰狱,冻住了他们所有挣扎的念头。
“笑面匠”莫非笑走上两步,转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清愚大师这等胆魄,”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击打冰面,裂痕直达每个人心底,“莫非笑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