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被幻术困住的魂灵,他们的梦境在罂粟花中腐烂,此刻花田已毁,或许能得个解脱。
三人相视一笑,笑声混着阴兵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哀嚎谷的风依旧呜咽,却不再带着冤魂的哭泣,而是裹着远处忘川河的水汽,带着新生的气息,吹向冥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曾经凝结着血痕的岩壁上,不知何时钻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草叶上沾着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谁的眼泪,终于落进了春天里。
风掠过谷口的歪脖子树,枝头残留的最后几片枯叶簌簌飘落,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在钟馗的红袍上。他伸手摘下,叶面上还留着被虫蛀的小孔,像无数双眼睛。他捏着那片叶子,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软了下来——或许,等这场仗彻底结束,该回人间看看了,听说老家的麦田这个时节该泛绿了。
白起注意到他的失神,用骨锤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钟馗回过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将枯叶塞进怀里,加快了脚步。巨斧拖地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像是在敲着战鼓,又像是在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谣,唱着血与火,也唱着新生与希望。
远处,阴兵们的呐喊声越来越响,穿透了哀嚎谷的层层崖壁,传到了冥界的更深处。那里,冥府之扉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而厄里斯逃窜的身影,正一点点被金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