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壁依旧光滑陡峭,连一个能容下脚尖的小坑都刨不出来。
没有妻儿老母的牵挂,没有非活不可的家庭重担,可求生的本能依旧在他心底疯狂叫嚣,希望与绝望在胸腔里反复拉扯,像两把钝刀,一点点切割着他的意志。
他想起自己在陈家村仅有的几个朋友,都是村里本分老实的青年,平日里会教他种地、辨野菜、认山路,会把自家省下来的红薯干偷偷塞给他,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村落里,这几个人是他仅有的联结。
他恍惚想着,若是自己死在这坑里,或许他们会发现他失踪,会进山寻上一圈,可在这饿殍遍地、大雪封山的年景里,连他们自身都难保,又能坚持寻找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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