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的声响,惊得路过的摊贩都加快了脚步。
“珍姐,给碗绿豆沙,多放糖。”一个粗粝的声音砸过来,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脸上带着一道刚结痂的疤,眼神却狠得像头没驯熟的狼。
他叫阿狗,是“和联胜”油麻地盘的红棍,今天来,是为了收“地盘费”。
阿珍的手顿了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麻利地盛了一碗绿豆沙递过去:
“阿狗哥,刚熬好的,快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从围裙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港币:
“这个月生意不好,你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阿狗的木棍就“啪”地拍在柜台上,震得碗里的绿豆沙溅出几滴。
“生意不好?”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糖水铺里坐着的几个食客。
“珍姐,你这铺子开在油麻地,占着和联胜的地,就得守和联胜的规矩。少一分钱,你这锅,我就让它砸了。”
食客们见状,纷纷放下碗,付了钱就匆匆离开,生怕惹祸上身。
阿珍的眼圈红了,咬着唇,又从抽屉里摸出几张毛票,凑够了数,递到阿狗手里。
阿狗掂了掂钱,塞进裤兜,又舀了一勺绿豆沙,尝了尝,呸了一声:
“糖放少了,下次注意。”说完,带着两个跟班,晃悠悠地往巷子里走去。
巷子深处,是一间破败的铁皮屋,门口挂着“福记裁缝铺”的招牌,布帘上满是补丁。
屋里,一个中年男人正低着头缝衣服,缝纫机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他叫陈福,是从顺德逃难来的,手艺好,做的旗袍合身,在油麻地的女工里很有名气。可今天,他的手却有些抖,缝歪了好几针。
“陈老板,生意兴隆啊。”
阿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戏谑。
陈福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他认得阿狗,上个月,就是这个人,砸了巷口的剃头摊,就因为摊主没按时交保护费。
“阿狗哥,”陈福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
“我这是小本生意,能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阿狗走进屋,随手拿起一件刚做好的旗袍,摸了摸料子。
“这料子不错啊,少说也值几十块。陈老板,你这生意,可不像是小本生意。”
他顿了顿,把旗袍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规矩你懂,一个月三十块,今天要是交不出来,这铺子,就别想开了。”
陈福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来香江三年,起早贪黑,好不容易才攒下这点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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