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片湿痕。
公社的办公室里点着两盏煤油灯,灯芯烧得昏黄,把墙面熏出两道黑褐色的印子,文书刚把帆布包靠在墙角,就听见里屋传来咳嗽声,是公社的刘书记,正就着灯光擦着铜制的烟袋锅。
“回来了?”刘书记的声音带着烟味的沙哑,抬头看向文书时,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文书嗯了一声,找了条木凳坐下,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笔记本,指尖还带着冻意,捏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才开口:
“陈家村的情况不太好,陈铁柱老爷子说陈景去县里办事了,要三五天才回来,他们不肯多缴公粮,说要留着给村里的老人孩子过冬,还要留种子。”
刘书记的手顿了顿,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火星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
“我猜到了,陈家村的人犟,去年的事搁谁身上都难释怀。”
他说的去年的事,是去年春旱时,县里的粮库调粮不及时,陈家村的人靠着挖野菜啃树皮撑了半个月,最后还是几个族老带着人翻了三十里的山路,从邻县换了半袋种子才熬过了春荒,那之后陈家村的人对县里的调度,就多了几分戒心。
文书把笔记本翻开,指尖划过写着陈家村那页的空白处,声音放得很低:
“我总觉得不对,陈铁柱老爷子的话太笃定了,不像是临时编的托词,陈景要是真去县里了,怎么会不跟公社打个招呼?”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民兵连长抱着个布包走了进来,布包上沾着河滩的泥点子,他的军大衣领口敞着,脸上还带着风的寒气:
“李家村的粮凑得差不多了,李石头说三天之内,八百斤准能缴齐,村里的人把喂牲口的谷糠都拿出来了,那丫头,就是李石头家的姑娘,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半袋红薯都捐了。”
他把布包放在八仙桌上,里面滚出几个带着泥土的红薯,表皮烤得发黑,却带着点暖香。
没过多久,公社主任也推开门走了进来,怀里抱着谢赖塞给他的半袋玉米,他的眼睛还红着,把布包放在桌上时,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哑:
“谢家村的人已经在往公社送粮了,谢赖把给小孙子留的最后一点玉米都拿出来了,说县城的娃娃等着粮,他的小孙子喝红薯叶粥能活。”
八仙桌上的煤油灯捻子被风吹得晃了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土墙上,像是几道攒着劲的山。
刘书记把烟袋锅点上,烟圈在灯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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