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去得小心打滑。
河对岸的山林更黑,密密的树干像立着的黑影,连松枝上的积雪都冻成了冰壳,风穿过去时,会带起一阵呜呜的啸声,比院子里的风更冷些,还裹着松针和冻土的气息。
远处的山坳里,偶尔有晚归的寒鸦掠过,翅膀划破夜色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声盖了过,夜越来越深,霜该落得更厚了。
瓦片上的白会变重,把屋顶压得沉了些;院墙上的土粒会冻得发脆,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连风里的土味,都掺了股冰碴子的凉,吸进肺里都带着疼。
整个村子都裹在这冷里,只有偶尔从某间屋的窗纸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块暖着的糖,没等照远,就被夜色吞了回去。
......
清晨
天刚蒙蒙亮时,铅灰的云絮淡了些,漏下几缕发僵的白光,洒在冻得硬邦邦的黄土院墙上。
墙皮裂着细缝,缝里嵌着的霜花亮晶晶的,风比夜里小了些,却更尖,刮过墙头时带着嘶嘶的响,卷起檐角积着的枯草屑,飘了没多远就坠在院心的土坑里。
院外的老树还没醒,枝桠上挂着的霜花像撒了把碎钻,把黑瘦的枝干衬得更显单薄。
枝桠间那半只干硬的槐豆荚还在,风一吹就咔嗒轻响,震得霜花簌簌往下掉,落在地面的硬土上,没一会儿就化出星星点点的湿痕。
墙根的陶罐冻得发凉,口沿凝着一层薄霜,罐身沾着的黄土结成了硬壳,和地面贴得紧实,罐底的枯草蜷着,被夜寒浸得发脆。
推开院门,土路冻得邦邦硬,路面的裂缝里嵌着霜,走上去咯吱咯吱响,鞋底会沾一层白霜,踩过的地方留下浅印,没一会儿又被新落的霜气盖淡。
往村外走,那条快干的河彻底静了,河床裂着几道深缝,像大地冻僵的皱纹,剩下的水缩在中间的洼里。
泛着暗沉沉的光,连水草都垂着头贴在水底,成了灰绿色的剪影,岸边的卵石裹着霜,像蒙了层薄粉。
河上的石板桥冻得发滑,桥缝里的泥土冻得鼓起,走上去得小心打滑。
河对岸的山林裹在薄雾里,树干的黑影朦朦胧胧,松枝上积着霜,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风穿过林子时,会带下几片挂着霜的枯叶,飘落在河水里,打着转慢慢沉下去
远处的山尖慢慢染了点淡红,可那暖意像隔了层凉雾,连近处的草垛都还裹着霜,像堆白乎乎的棉团,要等日头再高些,才能慢慢化出潮气来。
刚起床走出房间的姜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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