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根在地下纠缠着,看不见,但连着。
“夜王。”
“嗯。”
“那个人,在门那边,叫你的名字。你听到了。然后呢?”
夜王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火堆里的木柴又塌了一次,长到碗里的粥从烫变温,长到叶岚的肩膀上落了一片桑树苗的叶子。它伸出手,把那片叶子从叶岚的肩膀上取下来,放在掌心里,看着它——金黄色的,五角形的,边缘有一圈焦褐色,叶脉是橘红色的,像一条条细细的、正在燃烧的河流。
“然后我知道,我不能只是在这里等了。”夜王说,“我要准备。准备回去。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许不是今年,也许不是明年。但有一天。有一天我要回去,找到那个人,把那个人从黑暗中带出来。不是因为那个人需要我,是因为我需要那个人。我需要知道那个人还活着,还需要我,还在叫我的名字。需要知道我没有白活这一千年。”
叶岚看着夜王,看着它那团不断旋转的能量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浮上来。不是记忆,不是能量,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像是刻在它存在根基上的东西——希望。它在黑暗中守了一千年的门,不是为了守,是为了等。等一个声音。等一个叫它名字的声音。等一个从门那边传来的、穿过裂缝、穿过矿洞、穿过灰烬林地冰冷的空气、传到它耳朵里的声音。声音很小,小到像是用最后一口气在叫。但它听到了。它听到了,所以它知道,它没有白等。
叶岚伸出手,握住了夜王端着粥碗的手。夜王的手是凉的,凉的像霜,凉的像冰,凉的像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孤独的、让人想要流泪的温度。但她没有流泪,她握着那只手,像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知道它一定会化,知道化了之后会变成水,知道水会流走,知道流走了就再也握不住了。但她还是握着,因为在这一刻,在它还没有化之前,在她还能握住的时候,她要握着。
“那你去。”叶岚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门那边有什么,你去。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不是等一天,不是等一年,是一直等。等到你回来,或者等到我知道你不回来了。”
夜王看着叶岚,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害怕,有不确定,有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但也有一种更深的、更倔强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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