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
但没什么睡意。
江倾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书房的窗户正对著小区中央的花园，深夜时分，只有几盏路灯还亮著，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想起第一次带周野来这个房子时的场景。
想起她总是瘫在沙发上，嚷嚷著「江倾我饿」。
他去厨房给她煮面，她就跟进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软糯糯的说：「有你真好。」
面煮好了，她吃得狼吞虎咽，嘴边沾了汤汁。
他伸手帮她擦掉，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牙不见眼。
那么简单，那么快乐。
可他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周野了。
周野跟孟姐不一样，跟嘟嘟也不一样，跟任何人都不同。
或者说，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思维逻辑。
她看似娇憨可爱，爱撒娇，好像没什么心机，但骨子里特别较真。
她要的爱情是从一而终，是眼里只有彼此。
而他给不了。
不是不想给，是——给不了。
江倾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带著凉意，吹散了些许疲惫。
他该去睡了，明天还有一堆会议要开。
转身离开窗前时，他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周野把他拉黑了。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看，习惯性地等。
江倾自嘲地笑了笑。
她对他，现在大概是在爱与恨之间挣扎吧。
伤害已经造成，道歉苍白无力。
江倾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回到床上关灯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周野的脸。
笑起来的，生气的，撒娇的，哭泣的————
最后定格在今天节目里，她避开他视线时，微微颤抖的嘴唇。
夜更深了。
京城另一端的公寓里，周野终于有了点睡意。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明天要去公司，要跟李槽摊牌，要面对她的盘问，或许还有责骂。
这样也好，就没空想他了。
可梦里，她还是梦到了他。
梦到桃花坞的萤光海里，他背对著月亮，朝她伸出手。
梦到他说：「小野，过来。」
她就真的过去了。
然后梦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是灰蒙蒙的晨光。
周野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枕头湿了一小片。
她坐起来，抹了把脸，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睛肿著，脸色苍白，看起来糟糕透了。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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