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郊西乡,侯莫陈庄,坐落在官道外的一片槐树林里。
侯莫陈钦站在书案前,脑海一片空白,手里紧攥着一封刚从长安城里送来的急信。
书案后则是侯莫陈承端坐,五旬有余,须发半白,脸上沟壑遍布。
侯莫陈承,侯莫陈氏现任家主,早年接连做过三州刺史。
而今年事已高,便来了城郊农庄修身养性,平日里也不再过问朝中诸事。
可今天深夜,自家公子匆匆跑来书房,一脸魂不守舍,侯莫陈承哪能不知,这怕是出了大事!
“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侯莫陈承沉声喝道,并伸手接过递来信件,就着烛火逐字逐句观看。
信是京兆府里留下心腹所书,笔画歪歪扭扭,明显写的急促,将今日萧锐闯入京兆府、打人立威诸事,一桩桩写得清楚——
破门而入,杖责五曹,且当堂下令清理积弊,雷厉风行,半点情面都不留。
侯莫陈承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枯瘦指节反复摩挲信纸,心头愈发疑惑。
“萧锐...”
又是低声复吟一遍此人姓名,抬眼看向侯莫陈钦:“就是刚从瓜州调回擢升的那人,萧瑀亲子?”
“正是。”
侯莫陈钦连忙点头,喉结滚了滚,声音还带着几分跑出来的急喘:
“阿耶你是不知白天那阵仗,领着程务挺、刘仁愿还有房遗直,直接撞开府衙大门,逮着宇文肃他们几个就打。
而且当堂宣布杖责,还要三日内清理所有积案。
整个京兆府上上下下,都被这出雷厉风行吓得不轻!”
侯莫陈承没急着应答,继续斟酌信上字眼,足足半晌才缓缓开口,实在有些不解:
“此番行事风格…横冲直撞,偏又步步踩在点子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乃蓝田县公李斯文的路数。”
言罢,侯莫陈承再次抬眼,与自家儿子四目相对:
“你跟萧锐同衙办事,想来也暗中打听过此人过往,跟李斯文那厮走得很近?”
“何止很近。”
侯莫陈钦苦笑一声,摇头长叹:“两人同为公主驸马,多年前便有私交。
且不说萧锐此番擢升京兆少尹,背后就是李斯文在出力奔走。
就是他当年出任瓜州刺史,也是李斯文在陛下面前大力举荐。
而且此次随萧锐上任的三人,一者是房相嫡长,程务挺、刘仁愿则是陛下亲信,都是冲着整饬京兆府而来。
一个好惹的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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