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是你之过。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众目睽睽之下,铁证如山。你今日所受之苦,所蒙之耻,所失之所有,皆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啊!”
“咎——由——自——取!”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裴琰的心脏!
“噗——!”
又是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裴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想反驳,想怒骂,想撕碎眼前这张平静得可恨的脸!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成了一个废人!一个连仇人都无法撼动的废人!
他精心策划的阴谋,成了勒死他自己和母后的绞索!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骄傲,都在此刻,被碾得粉碎!
而此时,在太后病榻边,那道一直默默照料的身影终于缓缓起身,转过了头。
正是此刻顶着崔令窈皮囊的裴玠。
裴玠的目光落在太后身上。
曾经威严煊赫、执掌后宫的女人,此刻如同腐朽的木偶般躺在那里,除了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与死人毫无二致。
心中掠过一丝复仇的快意,但更深的,是一种经历了漫长黑暗后近乎死寂的平静,如同燃尽的灰烬。
他们做了近二十年名义上的母子,他怀揣着刻骨的仇恨,认定她是杀害生母的元凶。
谁曾想,兜兜转转,真相残酷得可笑。
他们两人,竟都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棋盘上被愚弄的棋子。
成王败寇,如今,是自己赢了。
“裴太医说,像太后这般情况,虽然口不能言,耳不能闻,身不能动。但是,她是能够听到身旁人的言语,自己也是能够如常人一般思索的。起初,臣女还不相信,可刚刚信王殿下醒来,太后躺在这儿,听到了信王的声音,竟是眼角有一串泪珠滑落。”
说到这儿,裴玠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可见,裴太医所言,竟是真的了。”
“崔令窈——”
如果说“裴玠”的针锋相对只是让他明白了成王败寇的冰冷规则,那么此刻,这来自前世最亲密枕边人的奚落讥讽,则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裴琰摇摇欲坠的心防!
他曾给予她母仪天下的至尊后位,赐予她人人艳羡的龙凤儿女。若非国破家亡,神都倾覆,他们本该是青史留名、传颂千古的帝后佳话!这一世重生,他亦曾无数次向她递出橄榄枝,只要她肯回头,她依然会是他身边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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