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宏远放缓了语气，对顾斯年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孩子，别怕，爹爹和娘亲来接你回家。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丢下你了。”
顾斯年抬起头，看着顾宏远，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干净又带着点依赖的、全然信任的笑容。
“回家……”他轻声重复着，眼神纯净无瑕。
这份迎接，是原主应得的！
得到了，也该走了！
柳氏见状开心不已，连连点头：“对，回家！娘带你回真正的家！”
顾宏远心中一定，吩咐道：“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回京……！”
瞧瞧，多简单的事！
回京的马车宽敞舒适，软垫铺得厚实，还熏着清雅的香料，可对顾宏远与柳氏而言，这方寸之地却成了他们噩梦的开端。
启程第一日，顾斯年便将那副“痴傻”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他盯着柳氏手边碟子里的桂花糕，眼睛直发亮，抓起一块便玩了起来，随后沾满糕点碎屑的手，毫不客气地死死攥住柳氏那身绣着缠枝莲的云锦衣袖。
柳氏起初还耐着性子柔声劝慰，指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乖，松开些，娘的袖子要被你揉皱了。”
可他像是没听懂，反而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任凭那价值千金、用最上等云锦织就的衣料被揉搓得皱巴巴，还沾了不少油垢碎屑。
直到柳氏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顾斯年才懵懂地松开手，转而扑到柳氏身边，毫无顾忌地将油手蹭了上去，瞬间在那片素雅的锦缎上洇开一片狼狈的湿痕。
柳氏当即浑身僵硬，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衣襟的湿黏与油腻，看着袖口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纹路，那张保养得宜、常年带着温婉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
坐在对面的顾宏远见状，试图出声解围，他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坐好！你已经长大了，怎能这般黏人！”
顾斯年仿佛根本听不出喜怒，甚至还想凑到顾宏远身边，顾宏远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满腔的威严无处宣泄，只能烦躁地挥手作罢，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可太阳穴却突突直跳。
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顾斯年很快便展现出他对“秩序”的独特理解，将马车里的宁静搅得支离破碎。
到了用膳时分，伺候的小厮端上精致的膳食，摆好象牙筷子，他却视若无睹，直接伸出脏兮兮的手抓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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