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背驼了,手抖了,但他们还在那里。
在杏树下,在棋盘前,在一座正在变新的城市里。
他站起来,走到杏树前面,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冰凉的,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度。
“爷爷,”他说,“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杨革勇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不走了?伦敦那边不读了?”
“读了,读完了,毕业了。”
杨成龙转过身,“该回来了。军垦城在变,我也该回来了。天马那边,晚晚能管。归根在伦敦,有事他会找我。”
“我想回来,帮你修路、种树、建城。”
杨革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折扇,像一朵被风沙磨了六十年的蘑菇云,终于在这一刻炸开。
叶雨泽端着那杯花瓣茶,看着杨成龙,看着那棵杏树。这棵树是他父亲种的,几十年了,每年开花。
今年的花开得特别好,满树粉白色的花,在阳光下透亮,像一片云落在了院子里。
他看着那些花,看着这个说要回来的年轻人,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花又飘到杯子里了,他没有捞,连花带茶一起咽了下去,涩涩的,有一丝回甘。
这棵树,明年还会开。后年也会开。只要根在,水在,土在,阳光在,它就会一直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