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朱笔,在圣旨的空白处写了三个字。笔力遒劲,带着一种少有的温度。
“保惠堂。保边疆将士之身,惠天下百姓之命。”
写完之后,皇帝将圣旨递给刘安,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案头拿过孙成华的那封折子,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说:“你念给朕听,这段。”
刘安接过去,眯着眼念道:“‘将士们私下里不叫她李小姐,都叫她活菩萨。’”
皇帝将那封折子收回来,折好,放进龙案上一个紫檀木匣里——那个匣子通常只放最紧要的军政密件。
他合上匣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朕这个皇帝,坐在九重宫阙里,看到的边关是将领报上来的数字,是户部的粮草账目,是兵部的兵力部署."
皇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刘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有一个女子,她看到的是一个个会痛会哭的人,是一双冻裂的手,是一条差点被锯掉的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
星子稀疏,像极了边关那些不灭的篝火。
“传旨给孙成华,让他告诉北疆的将士们——他们守护大周,大周也记着他们。那个为他们制药膏的女子,朕替他们赏了。”
皇帝的声音忽然有些哑,“再告诉他,他折子里那句话,朕记下了。活菩萨,这个称呼,当得起。”
三日后,钦差大臣带着圣旨、黄金和药材,来给京城李宝儿的药庐宣旨,再去北疆传话。
李宝儿接到圣旨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晒草药。她听完圣旨,愣了很久,然后红了眼眶,不是因为赏赐,而是因为那句“保惠堂”三个字。
“陛下恩典,民女领了。”她叩首,声音微颤,“保惠堂若建成,民女第一个要教的,就是如何让边关将士少受一份罪。”
消息传到北疆时,孙成华正带着士兵操练。他听完钦差转述的圣意,沉默片刻,转身面对列队的士兵,大声说:“听见了吗?陛下说了,她当得起!”
数千士兵忽然齐齐举起兵器,呼声震天,惊起了远处戈壁上的沙鹰。
那天晚上,孙成华独自坐在帅帐里,对着烛火喝了一碗酒。
他想起很多年前,叔父孙承恩还在的时候,他问过叔父一句话:“您就不怕那些因您而死伤的士兵,在阴曹地府等着您?”叔父没有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人做下的每一桩事,天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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