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沉沉夜色,远处的宫墙在积雪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幽白的光。
“朕登基十几年,孙承恩在东南经营了十几年。”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海匪肆虐,沿岸百姓被屠了二十七个村镇,多少人家破人亡。朕每年拨下去的剿匪银子,有一半进了他孙家的口袋。那些死在海匪刀下的冤魂,日日夜夜在朕的梦里喊冤。”
他顿了一下。
“朕忍了他很久了。”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皇帝还有下文。
“之前不动他,一是证据不足,二是投鼠忌器——孙成华在北疆手握重兵,朕不能不顾忌。现在李宝儿和赵崇远把事查清楚了,孙成华是清白的,干干净净,朕心里这块石头落了地。”独孤帝转过身来,烛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但孙承恩,不能再留了。”
“陛下的意思是……明正典刑?”皇后问。
“不。”独孤帝摇了摇头,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暗探的密报递给皇后,“你看这个。他已经察觉到了风声,准备外逃。如果走正常的刑部程序,批捕、会审、三法司核议,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这一两个月里,他要么逃到海上做海盗,要么把证据销毁大半,到时候朕能定他什么罪?几条从犯的罪名,罚几年俸,禁个足,然后过两年再起复?”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朕不要这个。”
皇后听懂了他的意思。
“陛下要臣妾……秘密处置?”
独孤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重新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孙承恩必须死。而且要快,要干净,不能惊动太多人。朝堂上还有他的人,军中也有他的故旧,一旦走漏风声,要么他跑了,要么有人替他翻供翻案。朕不想给任何人这个时间。”他看着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朕要你动手。用孙家的暗卫,给他一个体面但不可逆转的死法。”
“什么叫做‘体面但不可逆转’?”皇后问。
独孤帝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暴卒。”
皇后的眼皮跳了一下。
暴卒——说白了就是让孙承恩“病故”。或是毒酒,或是暗器,或是制造一场意外,让他死得像是天意,而不是人为。
这种事孙家的暗卫做过不止一次,但用在自家人身上,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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