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来瞧,瞧好了为止。”
他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在哄人。
回去的马车上,琼儿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揪着父亲的袖子,把脸埋进他官服上那片凉凉的绣纹里,闷声说:“爹,你骂我吧。”
父亲没骂她。他只是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用袖子给她擦脸。那袖子沾了朱砂,在她脸上蹭出一道红印子,他也不管。
“额头磕破没?”他问。
琼儿摇头。
“手疼不疼?砸人的时候。”
琼儿又摇头,摇着摇着,忽然扎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后来她才知道,父亲那日为了赔罪,把自己的端砚和一套澄心堂纸都送去了御史府。那是先帝赐的,他平日里连摸都不让人摸。
还有一回,是她十二岁那年元宵。
她偷溜出府看花灯,回来时把城南胭脂铺掌柜的女儿推进了护城河——那姑娘抢了她的绒花,还在桥上推了她一把。河水刚开冻,冰碴子扎人,那姑娘被人捞上来时,嘴唇都紫了。
掌柜的闹到府衙,说要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