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倾,眼睛直勾勾盯着外面飞速变换的景色。
他是漕运枢纽芜湖的父母官,坐过最快的官船,顺风满帆一日也不过百十里。
可这铁龙,这才多大点工夫,怕是已出去二三里地了。
“这就是蒸汽之力?”
李维新满脸震骇之色。
颜德润也看呆了,半晌才接话:“从前芜湖到苏州,水路顺遂也得三日。若以此车运货,怕是一日即达。这运力,这速度,委实惊世骇俗。”
“这位小相公,这铁龙一个时辰能跑多少里?”铁汉卿回过神来,向那学子问道。
相公,是民间对读书人的口头敬称,非彼相公。
“学生林文轩。”
那震旦大学的学子笑着回应,“此乃西山岛内短途通勤车,设计时速三十里。如今正在勘测的南北两京铁路,一旦建成,快车时速可达五十里以上。届时从南京到北京,一千四百里,三天足矣。”
“三天?!”
颜德润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漕船还怎么活?”
一番话,让车厢里霎时一静。
铁汉卿脸色变了变,嘴唇嚅动几下,没出声。
几个芜湖的坊主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惶然。
李维新的心直往下沉。
他为何急慌慌带人来西山岛?
不就是因为芜湖依仗的长江水运之利,正在被新技术碾压吗?
若将来铁路纵横天下,谁还非走水运不可?
芜湖“漕运咽喉”的地位,恐将一去不返,到时候唯一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颜德润重重一拍大腿:“坏了!”
“咱们芜湖的苏钢、印染,凭什么立足江南?”
“一是近原料,皖南有铁有染料;二是凭漕运,长江上下通达,运料出货便捷,成本比别处低!”
颜德润越说越快,额角都见了汗:“可要是铁路四通八达,河北的煤、山东的矿、湖广的棉,都能直接运往京师、苏松,谁还非绕道芜湖?到那时,咱们还剩几分依仗?”
众人都是脸色发白,通体冰凉。
车厢里一片愁云惨雾,官员、商贾们个个垂头丧气。
有的已经小声叹气,有的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发呆,仿佛那不是生机勃勃的太湖风光,而是芜湖产业日薄西山的写照。
反观唐麟祥与那几个徽商,却依旧气定神闲。
芜湖的商人们见状,不由得心头发苦。
江右商帮、徽商,早已搭上新技术的快船,自然不慌。
可芜湖想要掉头,又岂是那么容易?
正彷徨间,志愿者林文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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