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南地北地跑,这里看看,那里转转,一年也回不了几次。
是不敢待在宗门里?宗门里到处都是师尊的影子,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提醒他师尊已经不在了,是在替师尊看世界?还记得师尊说过,以后是想云游天下,看看大好山川的。
君凝也变了。
她的清冷,从骨子里渗出来。
从前她的冷是外冷内热,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心里比谁都软,如今她的冷,是彻骨的冷,是从心脏最深处往外渗的冷,她把除魔卫道当成了终生的己任,一年四季都在外面奔波,哪里有魔物她去哪里,哪里危险她往哪里冲。
木槿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温和的,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草木,她守着药圃,种那些师尊从前最喜欢的草药,一株一株地侍弄,浇水、施肥、除虫,做得无比精心,因为看着它们,就好像师尊还在。
那个时代的人,往后余生皆在怀念。
陨落的半仙谢承安,犹如故人半圈照影,是那个时代最深的痛,也是最亮的光,是一个个如他一般英勇献身的人的缩影。
他的名字,被写进了史书,被刻进了石碑,被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可那些史书、石碑、口耳相传的故事,都无法描摹出他真正的模样。
他的模样,只活在那些人的心里。
在柳惟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里,在陶隐不敢再做却又忍不住去做的梦里,在顾与兰懒散度日时偶尔望向远方的目光里,在白文澈走遍千山万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替代的人时的心酸里,在君凝杀尽天下魔物却杀不掉心里那个人的无可奈何里,在木槿对着满园草药轻声细语、仿佛在跟谁说话的那些午后里。
他走了。
又似乎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