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刺的人只是幻觉。
任谁见了此刻的他,都要赞一声温润如玉、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
这变脸之快,情绪转换之自然,堪称收放自如。
作为此手法“祖师”的柳霁谦如果在此旁观,怕是也要在心底暗暗佩服,同时略感欣慰:为了留住心上人,这般“能屈能伸”、活用手段,倒也不寒碜。
“哥,我同你说笑呢。”
吴飞蓬声音放得轻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举了举手中一直紧握的黄纸包,蜜渍桂花的甜香似乎更浓郁了些,“瞧,我给你带了最喜欢的糕点,排了好久的队呢。方才……是我着急了,哥别生气。”
他太清楚了,兄长最喜欢、也最容易被吸引的,便是他这副模样——生机勃勃,笑容灿烂,带着全心全意的依赖与亲近,仿佛他是段嘉述晦暗过往中照进来的一束光,是需要被呵护的蓬勃生命。
他不如师兄鹿闻笙那般,是由内而外、浑然天成的坦荡与温暖。
但他可以学,可以变成那样的人。
他的“生机”,他的“温润”,他的“灿烂”,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特定的人而精心呈现、努力维系的。
如果说,同样历经世事,见识过人心幽微与红尘百态,鹿闻笙是始终怀揣一颗赤子之心,由内而外、真诚不渝地以自身光明去影响周遭。
那么吴飞蓬,则更像是一位清醒的践行者,他为自己披上了一层精心挑选的、名为“温润生机”的外壳,内核或许冷静甚至淡漠,却坚定不移地朝着某个认定的方向走去,所有的“表演”,都服务于那个深藏的目标。
一个是由内而外的自然发散,一个是由外而内的精准投射,看似相似的光彩,其源头与温度,或许截然不同。
段嘉述暂且搁置了前往承光宗的念头,但吴飞蓬心头那点不安却并未因此消散。
他觉得段嘉述心思单纯直率,今日能因阿七一言萌生去意,难保他日不会因旁的事、旁的人再生变动。
这念头如细藤缠绕心间,虽不剧烈,却隐隐透着不踏实。
夜色渐深,室内只余一盏如豆灯火,在墙上投下暖黄摇曳的光晕。
两人依旧如往常般,床榻之间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幕,同处一室,呼吸可闻。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此刻却各自怀揣着迥异的心思。
段嘉述是因白日那场乌龙略感赧然,又为吴飞蓬的依赖而暗自安心;吴飞蓬则思虑更深,琢磨着如何将兄长这份“安心”彻底固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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